镖局内,战斗还在持续着。
谢晦余光死死锁着祁影的身法,眉峰拧成川字,心底惊涛骇浪翻涌。
祁影指尖寒光再绽,招式刁钻狠戾,腕间翻转的弧度、指节发力的分寸,竟与当年师门一位叛逃的师兄如出一辙,那路阴毒的《缠丝指》,本是师门禁术,早该绝迹江湖。
凌云霄也瞧出端倪,长剑横挡祁影致命一击,沉声急问:“你师从何处?这缠丝指,绝非霍隐山庄武学!”
祁影闻言嗤笑,白衣翻飞间掌风更烈,指尖寒芒直刺凌云霄心口:“凌少侠眼尖,可惜,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话音落,他身形陡然拔高,竟在空中踏出数道诡谲步法,周身黑气萦绕,掌风扫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谢晦心头咯噔一声,骤然想起薄册中记载的一桩秘辛——霍怜生座下第一高手,本是二十年前正道魁首清玄门的叛徒,名唤苏文渊,当年因偷练禁术被逐,销声匿迹。
他竟投靠了霍怜生,改头换面成了今日的祁影!
“是清玄门苏文渊!”谢晦厉声喝破,剑气暴涨数尺,“你当年叛门投邪,今日还敢在此造次!”
祁影脸色微变,阴鸷的眸中闪过狠戾:“既然认出来,便更留你不得!庄主刚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她之前救过的那个人!居然携带机密逃走了!?还装扮成可笑的老头?”
他掌心黑气凝聚,竟化作一柄漆黑利爪,直扑谢晦面门。那利爪带着蚀骨寒气,触之即溃,镖局的青石板被扫过,瞬间蚀出一个个深坑。
李斯栢挥刀格挡,鬼头刀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虎口震裂,踉跄后退数步,喉头涌上腥甜。
凌云霄见状,提剑纵身,剑心凝起周身真气,一招《锌菡斩》劈出,剑光如长虹贯日,硬生生劈开祁影的黑气利爪。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祁影踉跄落地,白衣袖口被剑光削去大半,露出腕间一道狰狞疤痕,正是当年清玄门叛逃时,被师门长老所伤的印记。
院墙上的霍怜生终于收了笑意,指尖短剑轻敲石壁,紫影微动:“祁影,磨磨蹭蹭作甚?带他们回来,本座还等着看证据呢。”
话音未落,霍怜生屈指一弹,一道紫芒破空而出,直取谢晦怀中的薄册!
谢晦早有防备,侧身闪避,紫芒擦着肩头飞过,将身后的廊柱洞穿一个焦黑的大洞,柱身瞬间燃起黑火,滋滋作响。
“霍怜生!”凌云霄怒喝,长剑直指墙头,“你敢现身一战,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霍怜生低笑出声,紫影飘身落地,足尖未沾半分尘土,周身紫气氤氲,仙之躯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院中众人皆是心头一沉,气血翻涌。
“本座的猎物,何时轮得到你置喙。”
她目光扫过祁影,淡淡道:“废了他们的武功,留活口。”
祁影应声领命,周身黑气更盛,缠丝指裹挟着蚀骨毒劲,再度攻向二人。
谢晦与凌云霄背靠背而立,朔风剑法与凌霄剑法交织成网,剑光冰寒,剑气凌霄,堪堪抵住祁影的猛攻,却也渐感吃力——霍怜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真气运转愈发滞涩。
李斯栢见状,振臂高呼:“镖局儿郎,随我死守!今日就算拼尽性命,也绝不让魔头得逞!”
残存的镖师们应声怒吼,提刀再战,哪怕满身是伤,也无一人后退。
刀光剑影中,谢晦忽然低声对凌云霄道:“他的步法,还有三分清玄门《踏云步》的底子,破绽在左肋三寸!”
凌云霄心领神会,长剑佯攻祁影面门,实则陡然变向,剑光直刺其左肋!
祁影猝不及防,慌忙侧身,却还是被剑光划破衣衫,血珠渗出。
“找死!”祁影目眦欲裂,黑气暴涨,竟不惜自损修为,催出禁术最强一击!
眼看黑气利爪即将噬来,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霍怜生,你的死期到了!”
一道白影踏风而来,剑光如雪,直逼霍怜生面门,正是白姑娘!
她身后劲风席卷,数十道青衫身影接踵而至,个个腰悬清玄门玉佩,剑气凛然,瞬间将镖局院落围了大半。
为首一人身着偏深青衫,眉目俊朗,身姿挺拔,腰间长剑未拔,周身气度却沉稳如山,目光一瞬锁在谢晦身上,唇角微扬,声音朗润:“阿晦,好久不见。”
谢晦浑身一震,抬眼望去,眼底骤涌惊澜:“南阳!”
来人正是他的发小,清玄门如今最拔尖的弟子,司马南阳。
祁影见清玄门众人赶到,尤其是瞥见司马南阳,脸色骤然大变,缠丝指的黑气竟滞了一瞬——他叛门多年,最忌惮的便是师门同辈翘楚的司马南阳。
霍怜生眉峰微挑,把玩短剑的指尖一顿,紫眸扫过白清欢与司马南阳,笑意冷了几分:“清玄门倒是好本事,竟也掺合进来了。”
白姑娘收剑而立,白衣胜雪,眉眼清冷:“霍怜生,你盗我清玄门禁术,害我师门数位长老,今日清玄门亲临,便是要清算旧账,顺带取你狗命!”
“你说是……就是好了。”霍怜生撇了撇嘴
司马南阳缓步上前,与白姑娘并肩,目光掠过谢晦肩头的血渍,眸色沉了沉,随即转向祁影,声音凉冽:“苏文渊,叛门之罪,偷练禁术之过,今日一并了结。”
祁影色厉内荏,厉喝一声:“竖子狂妄!”
黑气翻涌间便要扑上,却被霍怜生抬手拦下。
“本座的事,还轮不到清玄门指手画脚。”霍怜生紫气漫开,半仙威压再度攀升,“不过是一群凡俗修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话音落,她抬手便凝出一道紫雷,轰然砸向清玄门众人。
司马南阳早有防备,长剑出鞘,清辉乍现,剑光凝作长虹,硬生生将紫雷劈散,余波震得周遭青石地砖裂出细纹。
“伪仙基而已,也敢称本座?”司马南阳剑指霍怜生,“借香火精气铸邪基,逆天而行,今日必除你这魔头,还江湖安宁!”
“本座平生,最讨厌别人叫我伪仙!本座就是仙!真正的仙!”霍怜生怒了
白姑娘亦是拔剑出鞘,冰寒剑气与司马南阳的清辉剑气交织,“凌云霄、谢晦,你们护住镖局众人,霍怜生与苏文渊,交给我们!”
凌云霄颔首,当即挥剑拦下几名反扑的黑衣人,谢晦则回身护住受伤的李斯栢,朔风剑气扫开近身之敌,沉声对司马南阳道:“小心他的紫焰蚀骨,还有祁影的缠丝毒指!”
司马南阳应声,剑招再变,清玄门绝学施展开来,剑光错落,剑气纵横,直逼霍怜生。白姑娘则侧身迎上祁影,白衣翻飞间,剑光如蝶,招招封死祁影的阴毒招式。
清玄门弟子见状,齐齐拔剑,剑阵铺开,将剩余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黑衣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
李斯栢看着眼前局势,心头大定,振臂高呼:“镖局的兄弟们,随清玄门各位少侠并肩作战,诛杀魔头!”
残存的镖师们士气大振,提刀再战,与清玄门弟子合力清缴余孽。
院中,霍怜生被司马南阳与白清欢联手牵制,紫芒虽烈,却屡屡被清玄剑气破去,他脸色渐沉,眸中杀意翻涌:“既然你们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他周身紫气暴涨,竟要催动伪仙基的全部修为,引动周遭香火戾气,欲要同归于尽!
谢晦见状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南阳!她要引戾气自爆,快退!”
此言一出,司马南阳与白姑娘心头骤惊,清玄剑气急收,身形旋即后掠,清玄门弟子与镖局众人也纷纷四散躲避,生怕被那伪仙基的戾气余波波及,尸骨无存。
霍怜生见众人皆退,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诡笑意,周身紫气轰然暴涨,滚滚戾气冲天而起,连院中天色都暗了几分,地面震得簌簌发抖,青石地砖层层开裂。
“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她嘶吼着拍向丹田,假意催动自爆之术,紫芒裹着黑气疯狂翻涌,仿佛下一刻便要炸开。祁影心领神会,假意惊呼,身形却悄然缩至霍怜生身后,指尖暗扣一道遁符。
凌云霄紧盯其动向,心头忽生疑窦:“不对!她戾气散而不收,绝非真自爆!”
话音未落,霍怜生猛地掌风倒卷,竟将周身戾气尽数凝作一道紫黑屏障,同时攥住祁影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地面骤然破开一个丈余深坑,戾气裹挟着碎石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待烟尘稍散,院中哪里还有霍怜生二人的身影,唯有深坑中残留着一缕淡紫戾气,余温灼人。
“中计了!她是假死遁逃!”司马南阳剑眉倒竖,纵身掠至坑边,剑指深坑厉声喝道。
白姑娘俯身探查,指尖触到坑底残留的符印余韵,面色一沉:“是空间遁符,还掺了戾气障眼,至少遁出十里开外了。”
谢晦缓步走来,望着深坑眸光冷冽:“霍怜生狡诈至极,早料到今日胜算不足,竟留了这手退路。他身负伪仙基,遁符加持,一时半刻追不上了。”
祁影那几道缠丝指的毒劲,还残留在院中的青石之上,黑气丝丝缕缕,蚀得石面滋滋作响,可见二人逃得仓促,却也狠辣。
李斯栢拄着鬼头刀,望着满地狼藉与受伤的镖师,怒捶地面:“便宜了这魔头!害我镖局折损了十几位兄弟!”
凌云霄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赵总镖头莫急,霍怜生虽逃,却也损了不少戾气修为,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况且证据还在我们手中,他日定能寻到他的踪迹,将其斩除。”
司马南阳回身看向谢晦,眼底满是关切,伸手拂去他肩头沾染的血尘:“阿晦,三年不见,你竟孤身潜伏霍隐山庄,当真胡闹。若不是清玄门查到苏文渊的踪迹,又得白姑娘传信,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谢晦唇角微扬,眼底漾开几分暖意,三年隐忍
终得故人相见,连日来的紧绷心绪,总算松了几分:“辛苦你了,南阳。”
白姑娘收剑入鞘,白衣上沾了几点血痕,却更显清冷:“霍怜生遁逃,必然怀恨在心,顺安镖局地处要道,怕是不安全了。不如随我们回清玄门暂避,集齐正道之力,再商议除魔之计。”
李斯栢闻言,当即颔首:“此言有理!我顺安镖局虽不惧魔头,却也知轻重,誓要助你们诛灭霍怜生,为枉死的兄弟报仇!”
院中风声渐歇,满地狼藉间,幸存的镖师们默默收敛同伴的尸首,神色悲戚却目光坚定。
凌云霄望着远方天际残留的一缕紫烟,指尖紧握剑柄,眸中杀意凛然。
霍怜生,今日让你逃了,他日定要斩你于剑下,以慰万千枉死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