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动
陈浚铭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家的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陈浚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早啊博文！”
杨博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问班主任要的。”陈浚铭理所当然地说，“不请我进去吗？”
杨博文沉默了两秒，侧身让开。
陈浚铭进屋，四处打量了一下。杨博文的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参考书，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你家挺舒服的。”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我给你带了吃的。”
杨博文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有水果、牛奶、面包，还有一些零食。
“不用。”
“用的。”陈浚铭已经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你发情期肯定没力气出门买东西，我给你备着。”
杨博文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
陈浚铭笑了一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身体还好吗？”陈浚铭问，语气里有关切。
“还好。”
“抑制剂管用？”
“管用。”
陈浚铭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橘子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意外地好闻。
“博文。”他剥完橘子，递过来一半。
杨博文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
陈浚铭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看什么？”杨博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陈浚铭弯起嘴角，“几天没见，想多看看。”
杨博文的耳朵又红了。
“你……你别老是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杨博文别过脸，“那种话。”
陈浚铭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不说了。”他嘴上答应着，眼睛却还是黏在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被他看得没办法，干脆站起来：“我去写作业。”
“我也去。”陈浚铭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两人坐到书桌前，一人一边，各自翻开作业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杨博文写着写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陈浚铭正低着头做题，神情专注。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让他看起来格外好看。
杨博文看着看着，就忘了移开目光。
“又看我。”
陈浚铭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杨博文被抓个正着，耳朵瞬间红透。
“我……我在看你的作业。”
“哦？”陈浚铭把作业本推过来，“那你看，我刚做好的。”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物理大题，解题步骤清晰，思路严谨，完全挑不出毛病。
“做得不错。”他说。
陈浚铭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是老师教得好。”
杨博文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陈浚铭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只小猫，越来越藏不住心事了。
中午，陈浚铭下厨做了午饭。
杨博文本来想帮忙，被他按在沙发上：“你是病人，坐着等吃就行。”
“我不是病人。”杨博文抗议。
“发情期也算。”陈浚铭头也不回，“等着。”
杨博文坐在沙发上，看着陈浚铭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滋长。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应付那些烦人的Alpha。
他习惯了孤独，甚至享受孤独。
但现在，有一个人闯进了他的世界，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每天给他带草莓牛奶，每天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而他，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杨博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喜欢？
他喜欢陈浚铭？
不可能。
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月。
他只是……只是习惯了而已。
对，只是习惯了。
杨博文这样告诉自己。
陈浚铭端了两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尝尝，我拿手的西红柿鸡蛋面。”
杨博文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好吃吗？”陈浚铭期待地看着他。
杨博文点点头。
陈浚铭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就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吃完面，陈浚铭收拾碗筷去洗，杨博文想帮忙，还是被他拦下。
“你坐着。”
杨博文只好又坐回沙发。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下午，两人一起看了部电影。
陈浚铭选的，是一部老片子，讲两个少年从相识到相知的故事。
杨博文本来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但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住了。
电影里的两个少年，一个是阳光开朗的Alpha，一个是安静内敛的Omega。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经历成长的烦恼，一起面对命运的捉弄。
看着他们，杨博文忍不住想起自己和陈浚铭。
他们也是这样，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信任。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也像电影里那样——
“博文。”
陈浚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博文转过头，发现陈浚铭正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
“嗯？”
“你喜欢他吗？”陈浚铭指了指屏幕上的男主角。
杨博文愣了一下：“谁？”
“那个Omega。”陈浚铭说，“你喜欢他吗？”
杨博文看着屏幕上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他说。
陈浚铭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复杂。
“我挺喜欢他的。”他说，“明明那么胆小，却还是为了喜欢的人勇敢了一次。”
杨博文没有说话。
他想起电影里的情节，那个Omega为了保护Alpha，不惜对抗整个家族，最后遍体鳞伤。
勇敢吗？
也许是吧。
但他不觉得那是勇敢。
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
就像如果有一天，陈浚铭遇到危险，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杨博文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看着陈浚铭的侧脸，心跳有点快。
他好像，真的不只是习惯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浚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该走了。”
杨博文也站起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博文。”陈浚铭开口。
“嗯？”
“明天，我还能来吗？”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陈浚铭笑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那我明天再来。”他说，“晚安，博文。”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正要出去，突然又回过头。
“对了，今天很开心。”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浚铭笑了一下，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博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久没有动。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楼下，陈浚铭正往小区门口走。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走得不快，偶尔还会抬头看看杨博文家的窗户。
杨博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进窗帘后面。
但他还是忍不住探出头，继续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还放着陈浚铭带来的那袋零食。
他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就像陈浚铭上午做的那样。
橘子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人了。
发情期结束的那天，杨博文回到学校。
陈浚铭在教室门口等他，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
“博文！”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陈浚铭跟在他后面，笑嘻嘻的。
“身体好了吗？”
“好了。”
“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
“我给你带的东西都吃了吗？”
杨博文脚步一顿。
他想起那袋零食，大部分都还没动。
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吃。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吃了。”他说。
陈浚铭满意地笑了。
两人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上。
杨博文刚坐下，就发现桌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
他转头看向陈浚铭。
陈浚铭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说：“欢迎回来。”
杨博文看着那盒牛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陈浚铭看到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浚铭照常坐到杨博文对面。
“博文，你发情期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杨博文筷子一顿。
“没有。”
“真的没有？”陈浚铭凑近一点，“那天晚上打电话，你说有一点点想我的。”
杨博文的耳朵又红了。
“那……那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浚铭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了，不逗你了。”他给杨博文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你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杨博文低头吃饭，不想理他。
但他的耳朵，一直红到吃完饭。
下午有一场篮球赛，陈浚铭被拉去当替补。
杨博文本不想去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学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篮球场边。
场上，陈浚铭正在热身。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露出修长的手臂和腿，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杨博文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他。
“博文？”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博文转头，看到张桂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张桂源是隔壁班的，顶级Alpha，体育特长生，在学校里挺有名的。
“你也来看球？”张桂源问。
杨博文点点头。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场上的陈浚铭。
“哦，那个新转来的啊。”他笑了笑，“听说他最近成绩进步挺快的，是你辅导的？”
杨博文又点点头。
张桂源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关系挺好的？”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张桂源没有再问，只是笑了笑，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比赛开始了。
陈浚铭虽然是替补，但第二节就被换上去了。
他一上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平时那个笑嘻嘻的、人畜无害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动作敏捷的球员。
他带球突破，传球助攻，投球得分，几乎无所不能。
场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博文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在场上奔跑的身影，心跳有点快。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比赛结束的时候，陈浚铭所在的队赢了。
陈浚铭被队友们围着庆祝，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但他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杨博文。
他冲杨博文挥了挥手。
杨博文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抬起手，也轻轻挥了一下。
陈浚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推开队友，朝杨博文跑过来。
“博文！你来看我打球！”
杨博文别过脸：“路过而已。”
陈浚铭不信，但他没有拆穿。
他站在杨博文面前，额头上还有汗珠，脸上带着笑。
“那我打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挺好的。”
陈浚铭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下次还来看我打，好不好？”
杨博文沉默了一下。
“再说。”
陈浚铭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他看着杨博文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只小猫，越来越可爱了。
那天晚上，杨博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的事，想着陈浚铭在球场上的样子，想着他朝自己跑过来时的笑容，想着他说“下次还来看我打”时的眼神。
心跳又快了。
他捂住胸口，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但越是这样，心跳就越快。
他想起那天陈浚铭问他“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想起自己的回答“一点点”。
现在想想，可能不只是“一点点”。
可能是“很多点”。
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那个笨蛋了。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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