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黑狐之风影·暗战

第五章 指尖凝血，心意暗牵

指挥所的木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我正低头盯着地图，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指尖沾染的暗红已经半干，混着陶杯的碎渣，落在木桌上格外刺目。方才怒极攻心捏碎酒杯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周身依旧覆着一层冷硬。

“进。”我沉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低沉。

门被轻轻推开，顾婷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拿着药箱的赵婧。两人原本是想来商议最新的接应细节，一进门，却都先顿住了脚步。

顾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我垂在身侧的手上。

鲜血已经顺着指缝凝在了掌心，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被碎陶划开，有的还在缓缓渗着新血，触目惊心。

她脸色微微一变，手里的水盆往旁边的木架上一放，快步就朝我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意：“彭师长，你的手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勉强维持着镇定：“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这还叫小伤？”顾婷直接上前，不由分说地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重新拉到眼前。

她的指尖触到我手腕的那一刻，我心头莫名一紧。方才在联络点里那短暂一触的温热感，再次清晰地浮上来。只是此刻，她的指尖带着焦急，带着担忧，没有半分闪躲，只有直白的关切。

她低头仔细看着我掌心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平日里飒爽利落的眉眼间，全是心疼与紧张：“是不是刚才出事了？怎么伤成这样……”

赵婧也快步走了过来，打开药箱，拿出消毒的棉布与药膏，轻声道：“先处理伤口，不然容易发炎。”

顾婷没有松手，依旧轻轻托着我的手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她拿起干净的棉布，沾了点温热的清水，一点点擦拭我掌心的血迹与碎陶渣。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她平日里干脆爽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不是因为日军突然增兵的事？”她一边轻轻擦拭，一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理解，“我知道你心里急，八万多弟兄等着，行动又出了变故，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地替我清理伤口，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浅浅的影子，鼻尖微微蹙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那一瞬间，心头所有的怒火、烦躁、压抑，像是被这一下下轻柔的擦拭，慢慢抚平了。

我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松了下来，声音也放软了几分：“让你们担心了。刚才一时气急，没控制住力道，捏碎了酒杯。”

“再急也不能跟自己的手过不去。”顾婷轻轻责备了一句，却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只有满满的心疼，“你是师长，整个二十九师都靠着你，你要是伤了，谁来指挥大局？”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掌心的伤口，我微微一颤，她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抬眼：“弄疼你了？”

四目再次相对。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慌乱，只有近在咫尺的担忧，和眼底藏不住的在意。

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真切的关心，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一旁的赵婧看着这一幕，手上拆着药瓶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又悄悄勾起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药膏递到顾婷手里，给两人留出一点空间。

顾婷接过药膏，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抹在我的伤口上。微凉的药膏覆在伤口上，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可我却觉得，比药膏更暖的，是她触碰我掌心的指尖。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她轻声叮嘱，眼神专注得不得了。

我微微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昏暗的灯光，安静的指挥所，温热的水汽，淡淡的药香，还有她指尖轻柔的触碰……

这一刻，没有硝烟，没有敌情，没有八万三千弟兄，没有师长的重担。

只有眼前这个人，和心底悄悄蔓延开的、再也藏不住的心动。

顾婷替我上好药，仔细用纱布一圈圈缠好，系了一个稳妥的结，才轻轻松开我的手，抬眼道：“好了，这几天别再用力，别碰水。”

我看着自己被仔细包扎好的手掌，又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而认真：

“谢谢你，顾婷。”

她微微错开目光，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谢什么，都是同志，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赵婧在一旁轻轻笑出声：“好了，伤口处理完了，我们也该说说正事了。不过师长，下次可别再这么冲动了，不然有人可要比你自己还心疼。”

顾婷的脸瞬间更红了，瞪了赵婧一眼：“赵婧！”

我看着眼前两人，掌心的疼早已消失无踪，心底只剩下一片温热。

我握紧了被包扎好的手，缓缓开口，语气重新恢复沉稳，却多了几分坚定：

“计划有变，我们重新布局。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出事。”

窗外夜色正浓，可这间小小的指挥所里，却因为这一场意外的受伤与照料，多了一缕化不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