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黑狐之风影·暗战

第四章 怒碎酒杯，杀意暗涌

从秘密联络点返回临时指挥所时，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

林子里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一如我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前脚刚与王文渊、赵婧、顾婷敲定行动细节，后脚就接到急报——日军临时增派了两支补给车队，还加派了巡逻队，把我们原本规划好的伏击路线，全部打乱。

更让人心头压火的是，情报显示，日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暗中收缩防线，一旦让他们彻底稳住阵脚，这一次切断补给线的计划，很可能直接落空。

我一脚踹开指挥所的木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卫兵在门口看见我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默默低头退到一旁。

桌上还放着之前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军用地图，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路线、记号，此刻看得人愈发烦躁。

“师长。”身边卫兵低声唤了一句，想要上前，却被我抬手拦住。

“都出去。”我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几人应声退去，木门被轻轻带上，狭小的指挥所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人。

我走到桌边，抓起桌上那只粗陶酒杯，又拎起旁边的酒壶，满满倒上一杯烈酒。

酒液清澈，辛辣之气直冲鼻腔。

我仰头，一口灌下。

滚烫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可那股压在胸口的怒火，却半点都没有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八万三千一百弟兄在外面等着，城内三位同志冒着生死在潜伏，所有计划环环相扣，一步错，步步险。

可现在，日军突然异动，情报出现偏差，伏击点暴露风险陡增，稍有不慎，不仅行动失败，还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危险之中。

我越想越怒，心中那股憋闷几乎要冲破胸膛。

手上力道不知不觉加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厚实的粗陶酒杯，竟被我一怒之下，生生捏碎。

碎裂的陶片扎进掌心，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五指依旧紧攥，任由碎片嵌在肉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与杀意。

日军横行霸道，践踏国土，残害同胞，如今连一次截击计划，都要被他们这般横生阻拦。

我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砰！”

地图被震得飞起一角，油灯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疯狂扭曲，如同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我倒要看看——”我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狠厉，“你们这群倭寇，还能猖狂到几时！”

掌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图上，落在上海外围的封锁线上。

疼吗？疼。

可比起国土沦陷、同胞受苦，这点疼，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缓缓松开手，碎陶片从掌心散落，掉在桌上，发出轻响。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上海的位置。

生气没用，愤怒没用，捏碎一只酒杯，更解决不了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渐渐化作冰冷的杀意。

计划有变，那就重新制定。

路线被封，那就另寻出路。

日军想玩，我便陪他们玩到底。

我抬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掌心的血，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一点点重新审视每一个隘口、每一条山路、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形。

八万三千弟兄还在等我。

顾婷、王文渊、赵婧还在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日军任何机会。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我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决断。

外面风声呼啸，夜色如墨。

一场更狠、更绝、更不留退路的反击，正在这碎酒带血的指挥所里，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