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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亓初刚走上两级台阶,就被一道清瘦的身影堵在了楼梯间的拐角。
是陈思罕。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直直地盯着亓初,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忐忑。
亓初心里咯噔一下,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怎么都喜欢在这种地方跟她说话?
亓初“怎么了?我要去上课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只想赶紧避开这尴尬的场面。
可陈思罕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她唯一的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陈思罕“亓初,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不肯移开。
陈思罕“我知道你现在是王橹杰的女朋友,我也知道我不该有这种心思。”
陈思罕“可是…我忍不住。”
亓初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抓住了视线。
陈思罕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还有一丝不自知的比较。
陈思罕“我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陈思罕“除了这个不完全算是青梅竹马的身份,我好像真的没什么优势。”
陈思罕“我不如左奇函有钱,不如张函瑞能保护你,也不如王橹杰…得到你那么快。”
他越说越难过,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股酸涩涌上鼻尖,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陈思罕“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思罕抽噎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行。
亓初看不得他哭,心里一软,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替他擦去眼泪。
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亓初“别哭了,别哭…”
她一边哄,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处,一道阴影缓缓投了过来。
王橹杰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身形挺拔,像一尊被激怒的神像。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不言不语,却用眼神将眼前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亓初正背对着他,低头哄着哭鼻子的陈思罕,伸手替他擦眼泪,姿态温柔得过分。
明明昨晚还答应得好好的,说再也不让他生气,说以后只依赖他。
过了一晚上,就翻篇了!?
怒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在胸腔里瞬间炸裂,烧得他理智尽失,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着那只替陈思罕擦眼泪的手,盯着亓初那副温柔哄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委屈。
昨晚的一切,难道都是装的吗?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冲上去撕碎一切的冲动。
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白痕。
王橹杰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看了最后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脚步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亓初的心上,却没有一个人回头。
而亓初,因为背对着楼梯口,完全没看到王橹杰的出现与离去。
她一门心思都在眼前难过的陈思罕身上,软声哄着。
只有陈思罕。
他垂着眼,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远处,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冰冷离去的背影。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得逞。
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太清楚亓初吃这一套了,也太清楚王橹杰会有什么反应。
只要让她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只要让王橹杰看见这一幕,这场仗,他就赢了一半。
陈思罕往亓初怀里轻轻靠了靠,哭得更凶,声音却更小。
陈思罕“亓初…我是不是很没用?”
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得到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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