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双女主 

第十七章 特别的梦

清然向月

唇瓣被一片柔软温热轻轻覆住,细腻的触感裹挟着清冽干净的气息,真实得过分,全然不似虚幻梦境。

阮月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长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骤然停滞。对方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下颌,吻缱绻绵长,不带半分侵略,却轻易搅乱了她所有心神,让她浑身发软,乱了方寸。

良久,那温柔的触碰才缓缓褪去。两人额头相抵,半框眼镜后的眼眸敛着浅淡温柔,往日里清冷带刺的嗓音此刻低哑缱绻,落在耳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怎么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阮月舒抬眸,撞进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眉眼清冷,气质孤绝,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衬得她愈发疏离矜贵,正是平日里处处和自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死对头——林清然。

她竟在梦里,和自己视同水火的死对头同居一室,还被她这般亲密拥吻。

这场荒唐又缱绻的梦境,缘起于昨夜满心的郁结与辗转难眠。

放学回到家,阮月舒照旧刷题、洗漱,试图把白天的烦心事抛在脑后。可躺倒在床上,望着惨白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日里林清然愤然摔门离去的模样。那一声沉闷的门响,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们本就是校园里公认的死对头,凡事都要争个高低,言语间向来互不相让,处处针锋相对。可这一次,林清然突如其来的怒意和决绝的背影,却让她莫名心绪不宁。她翻来覆去,满心烦躁地揣测,想不通一向冷傲的林清然,为何会忽然动这么大的火气,可思绪绕来绕去,终究理不出半分头绪,只余下满心憋屈与无端内耗。

越想越烦闷,她索性赌气似的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强行逼自己不再去想两人间的纠葛。倦意慢慢侵袭而来,裹挟着满心的郁结,她沉沉睡去,坠入了这场猝不及防的梦境。

梦里的她已然成年,住在一间自己偏爱已久的简约风小屋。陈设素净雅致,处处合她心意,可屋内成双的物件、预留的空位,都隐隐昭示着,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人独居。

她心底下意识浮起世俗里惯有的念想,暗自猜想着,同住的该是身形挺拔的男生,或是性情温良的少年,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正思忖间,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逆光走来的女生身姿清挺,一身利落职业装勾勒出清冷风骨,乌黑长发柔顺垂落,一米六五的身形恰到好处,一副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美感,美得惊心动魄。

“怎么还不睡?”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熟悉得让阮月舒心头猛地一跳。

她彻底怔住了。

怎么会是林清然?

是那个平日里总跟她针锋相对、互怼互呛、谁也不肯服输的死对头。

梦里竟会和她朝夕相处,同居一室。

荒诞感与莫名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阮月舒僵在原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面对死对头这般逾矩的亲密,她没有半分抗拒,只有心慌意乱,只当是白天斗气太过在意,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清然看着她怔愣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缓步走近,微凉的指尖轻轻捧住她泛红的脸颊,眸光沉静地锁住她:“盯着我做什么?很意外是我?”

阮月舒心头慌乱,下意识别开眼,语气还带着平日里互怼的倔强,却掩不住一丝局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明明向来不合,向来都是死对头。”

林清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是死对头,就不能相守一室吗?”

话音未落,她便俯身落下那个温柔的吻,猝不及防,却温柔到蚀骨。

待唇分之后,阮月舒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与困惑终于绷不住,眼眶微微泛红,仰头望着眼前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白天你为什么突然发脾气?还要那样摔门走掉?我们就算是死对头,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林清然眼底的温柔慢慢沉淀,化作浓稠的心疼与无奈,她抬手轻轻拭去阮月舒眼角泛起的湿意,将人温柔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嗓音低沉而愧疚。

“月舒,你从来都没有惹到我。”

“恰恰是因为心里太过在意,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我怕太过靠近会惊扰你,怕直白的心意会给你造成困扰,更怕我们连眼下这份针锋相对的交集都留不住。”

她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懊悔:“所以我只能刻意疏远,刻意冷战,用死对头的外壳伪装自己,一味逃避躲闪。我天真以为,保持距离就能不伤害你,就能护住彼此仅剩的分寸。”

“可到最后我才幡然醒悟,我自以为是的隐忍和逃避,恰恰成了最深的隔阂,成了最锋利的刺,偏偏是我,亲手伤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心里在意的、放不下的,从来都只有你。哪怕平日里装作针锋相对,装作漠不关心,也不过是我藏心意的笨拙借口。”

阮月舒靠在她怀里,心头震颤,鼻尖发酸,满心都是郁结被化开的安稳与动容。

她只当这份温柔与剖白,是梦里虚幻的慰藉,只觉得自己太过在意这个处处作对的死对头,才会在梦里生出这样离奇的画面。

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心底逾越友情的悸动,更不曾意识到,这份莫名的心慌、脸红与贪恋,早已悄悄偏离了死对头的界限。同时她也隐隐发觉,自己对世俗里男生的模样毫无半点遐想,唯独面对林清然,会失控,会慌乱,会不由自主地心头发颤。

但她只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两人争斗太久、太过放在心上,全然没有往儿女情长的心思上深究。

她贪恋着此刻梦里的安稳,只想让这场解开所有误会的梦,永远不要落幕。

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划破梦境,屋内温柔的光影、怀中温热的怀抱、唇间残留的柔软触感,瞬间如同碎影般消散无踪。

阮月舒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额上覆着一层薄汗。

窗外是清晨微亮的天色,枕边闹钟还在执拗作响,熟悉的卧室,单调的天花板,一切都回归现实。

没有简约小屋,没有温柔告白,没有逾矩的亲吻,只有一场太过逼真的幻梦。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唇角,仿佛还残留着林清然的温度,心跳依旧纷乱难平。脑海里不断回放梦里的一幕幕,回放林清然的温柔、愧疚与剖白。

阮月舒蜷缩着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心绪翻涌难平。

她依旧懵懂,依旧没有察觉自己暗藏的情愫,只当是和林清然做了太久死对头,心里憋着太多芥蒂与在意,才会做这样一场荒唐又温柔的梦。

只是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想无谓较劲,不想无端内耗。

今天见到林清然,她不愿再针锋相对、冷言相向,只想好好把话说开,解开彼此之间莫名的隔阂。

至于梦里那些越界的温柔与心动,她只当作一场虚妄泡影,悄悄压进心底深处,不敢深究,也不愿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