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声褪去后的第三日,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
没有车鸣,没有人声,没有楼宇间传来的喧闹,连平日里从不缺席的风声,都变得轻缓而无力。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日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地面洒下一片昏蒙而柔和的光,将断墙、落叶与空旷的街道,晕染出几分末世独有的苍凉。
许知意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着清点完毕的物资。
几箱纯净水,袋装的米面,几盒压缩饼干,数罐水果与肉罐头,还有一整套常用药品与简易的消毒用品。在这座骤然停摆的城市里,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成了最珍贵的生存保障。
她的动作安静而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从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到全城通讯中断、电力停供、秩序悄然溃散,许知意始终保持着清醒。她没有等待虚无缥缈的救援,没有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奇迹,更没有陷入崩溃与迷茫。在这片突然沦为废墟的天地间,她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
墙上的挂钟早已停止转动,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许知意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窗外的世界熟悉又陌生,曾经人来人往的小区道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的高楼沉默矗立,像一座座被遗忘的石碑。没有混乱的追逐,没有刺耳的哭喊,这场末日来得安静,却也来得彻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一夜之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收回目光,刚准备检查门窗的加固情况,一阵轻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在门口响起。
三下短,两下长。
是她们提前约定好的安全暗号。
许知意脚步微顿,快步走到门边,没有贸然开门,只是压低声音,平静地询问:“谁?”
“知意,是我们。”门外传来沈清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我和陆冉、苏晚、林夏,在路上碰到了程安和季然,一起过来的。”
许知意悬着的心轻轻落下,缓缓移开抵在门后的实木柜与厚重的桌椅。房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门外站着的六个人,依次映入她的眼帘。
沈清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整理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从家中带来的急救药品,发丝微乱,却眼神坚定;紧随其后的陆冉背着一个鼓鼓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应急工具与绳索,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沉稳;苏晚与林夏相互依偎着,身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怯懦;走在最后的,是程安与季然两个男生,他们手里拎着几桶纯净水与袋装食物,神色肃穆,时刻保持着警惕。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夸张的情绪宣泄。
在这样的绝境里,重逢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力量。
许知意侧身让所有人进入屋内,随后迅速将门重新关好,用重物牢牢抵住。狭小的客厅里,一下子多了几分人气,也多了几分在荒芜中相依的安稳。
“外面情况怎么样?”许知意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沈清放下背包,轻轻喘了口气:“大部分街道都空了,我们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电力和通讯还是完全中断的状态,远处的路口有废弃的车辆,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陆冉跟着补充:“我和程安、季然顺路检查过几栋楼,大部分住户家里都空了,应该是在灾难初期就撤离了,剩下的物资不多,我们能拿的都尽量带了过来。”
苏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轻轻扫过屋内整齐摆放的物资,轻声道:“还好知意你这里准备得充足,不然我们几个人,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林夏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庆幸:“能找到大家,真的太好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慌慌的,现在总算踏实了。”
程安与季然则自觉走到窗边,轮流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异常。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用行动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在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里,男女之间没有隔阂,没有多余的情愫,只有彼此信任、共同求生的默契。
许知意看着眼前的伙伴,心中一片清明。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在这座沦为废墟的孤城里,一个人很难撑过漫长的末日。而现在,沈清、陆冉、苏晚、林夏、程安、季然,他们六个人,与她一起,成了彼此在黑暗中最坚实的依靠。
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没有从天而降的救赎,更没有多余的情爱纠葛。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年轻人,在世界崩塌之后,努力地、认真地、坚定地想要活下去。
许知意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声音轻而坚定,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
“分工协作,互相照顾,不放弃,不慌乱。”
“不管这座城市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未来有多难,我们都一起,走下去。”
没有人说话,却所有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灰雾依旧弥漫,孤城寂静无声。
屋内,灯光虽暗,却有一束名为希望的微光,在废墟之上,悄然生长。
他们的故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