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安静,像一层快要绷断的薄膜。
我握着笔,卷子上的题目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屹的侧脸。他明明就坐在不远处,可我连光明正大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风又从窗缝钻进来,我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意识把胳膊抱得更紧。
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阵极轻的桌椅拖动声。
我没回头,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奏。
没过半分钟,同桌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放在我桌角。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的字迹。
指尖微微发颤,我展开纸条。
一行潦草又紧张的字落在眼前:
【外套我放你桌肚里了,别着凉。】
我猛地低头,手往桌肚里一探。
果然摸到了他常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布料柔软,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一瞬间,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把外套紧紧攥在手里,心里又酸又胀,倔强劲儿却还在硬撑。
可还没等我平复情绪,又一张纸条轻轻落在了我的课本上。
这一张的字迹软了很多,少了几分平时的散漫,多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昨天只是讲题,我没多想。我错了,不冷战了行不行?】
最后那三个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行不行?
我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知道我在委屈什么,也知道,这一天的沉默有多难熬。
我攥着那张纸条,指节都泛白了,却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回。
叮铃铃——
下课铃声猝不及防地炸开,划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一秒,江屹站起身。
他穿过半个教室,脚步急促,停在我的课桌前。男生身形挺拔,逆光站着,影子将我整个人都笼罩住。
周围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我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收拾书包,不敢看他。
然后,我看见他蹲了下来。
就蹲在我的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无措,一点委屈,还有藏不住的紧张:
“我真的错了。”
“以后不跟别人靠那么近,不跟你凶,不跟你冷战。”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再也硬撑不下去。
慢慢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大型
他的目光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一只等着被原谅的犬,连耳朵尖都透着一点慌乱。
僵持了整整一天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小声哼了一下,带着残留的小别扭:
“那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江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的紧绷和冷硬,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温柔又坚定。
“不会有下次了。”
他拿起我的书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又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走,回家。”
我被他牵着,慢慢走出教室。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