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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准之后,第一声心跳

奶香omega也要拒婚

\[正文内容\]

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杨博文正用左手第三根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滨海别墅区东门岗亭的不锈钢栏杆。

“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金属共鸣腔里,余震顺着栏杆爬进他小臂,震得腕骨下方那道刚愈合的压痕微微发痒。

岗亭玻璃后,保安老张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没抬头。他认得这孩子——杨家那个穿裙子的“大小姐”,今儿婚宴上闹得满城风雨,脚踩碎玻璃走出来的主儿。老张只当他是气还没顺,出来透风。

可杨博文不是来透风的。

他盯着岗亭顶上那盏太阳能感应灯。灯泡蒙着薄灰,光线发黄,照在自己赤着的右脚背上。血早不流了,凝成暗红痂壳,盖住玻璃渣嵌进皮肉的边缘。脚踝那颗痣,没光。皮肤底下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它在。

不是沉睡。是待机。

像一块被拔掉电源、却仍留着余温的电路板。

“杨少爷?”老张终于抬眼,手搭在对讲机上,“这会儿……您不回主楼?”

杨博文没应。

他忽然抬脚,右脚离地三寸,悬停。

脚心那片玻璃渣,随着肌肉绷紧,又往里陷了半分。一星血珠,从痂壳边缘挤出来,慢得像糖浆拉丝。

老张喉结动了动,没再问。

杨博文把脚落回去。水泥地凉,硌着脚跟。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没穿,脚趾却没蜷——脚趾甲盖边缘,有层极淡的银灰,像被什么反复摩挲过,泛着冷光。

他没走向主楼。

走向岗亭斜后方那排银杏树。

树是新栽的,一人高,枝干细,叶子还没全黄,风一吹,沙沙响。树根旁,堆着半袋没拆封的园林土,黑褐色,潮,混着碎石子。

杨博文蹲下。

不是跪,不是坐,是单膝点地,左腿屈着,右腿伸直,脚尖朝前,脚踝自然垂落。这个姿势,让那颗痣正对着树影边缘——光与暗交界处,最模糊的一线。

他伸手,不是抓土,不是掰树枝。

是摸自己后颈。

指尖刚碰到衣领边缘,就停住。

三厘米。

和车库车窗边,那只悬着的手,距离一模一样。

可这次,他没悬着。

食指,缓缓往下,贴着脊椎凹陷,滑进衣领深处。

皮肤温热。腺体位置,平滑,没有凸起,没有蓝焰。可当他指腹压上去的刹那——

“嗡。”

不是声音。

是震。

一股极细微的、高频的震颤,从皮下传来,顺着指尖,直冲他太阳穴。

像有人在他颅骨内侧,轻轻敲了一记音叉。

同一秒,岗亭顶灯,“啪”地闪了一下。

不是坏,是同步。

杨博文没眨眼。他指腹没移开,反而加了半分力,往里按。

腺体皮肤下,一层薄膜似的组织,微微鼓起。不是液态,是固态。像一枚被体温焐热的金属薄片,正随他心跳,规律起伏。

“咚。”

“咚。”

“咚。”

三下。

和他敲栏杆的节奏,严丝合缝。

岗亭里,老张突然坐直了身子。

他没看杨博文,目光死死钉在岗亭监控屏右下角——那里有个小窗口,显示着别墅区东门外围的红外热感图。平时是灰白噪点,此刻,正中央,一团幽蓝光斑,稳稳亮着。不大,只有硬币大小,边缘清晰,温度读数:36.8℃。

和人体常温一致。

可热感图里,不该有颜色。只有温度梯度。

老张手有点抖,悄悄按了下对讲机侧键。

“喂,老李?东门红外……你那边看到蓝点没?就在银杏树那儿……对,就杨少爷蹲着那棵……”

话没说完。

杨博文忽然抬手。

不是抹汗,不是理头发。

是撕。

右手三指,插进自己左耳后发根,猛地一扯。

“嘶啦——”

一缕真发,连着半片头皮,被扯下来。血立刻涌出,顺着耳后往下淌,在脖颈上拉出一道细线。

他把它攥在掌心,没扔。

攥着,站起身。

银杏树叶沙沙响得更急了。

风忽然大了。海腥味浓得发咸,呛人。

杨博文转头,看向岗亭。

老张手还按在对讲机上,嘴半张着,忘了合。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把攥着血发的右手,慢慢抬到胸前,摊开。

掌心朝上。

血混着发丝,黏在皮肤上。可就在那团湿红中央——

一点银蓝,无声亮起。

不是痣,不是腺体。

是掌纹尽头,那道陈年刻痕的起点。

光,只有米粒大,却像烧红的针尖,刺得老张眯起眼。

他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岗亭塑料椅背,发出“哐”一声。

杨博文把掌心,朝他晃了晃。

然后,转身。

赤脚踩进银杏树根旁那袋未拆封的园林土里。

黑褐色的土,潮,凉,带着腐叶和矿物质的腥气。他脚趾陷进去,碾着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弯腰。

不是捡土,不是挖坑。

是伸手,探进土袋开口。

五指张开,直接插进最底下那层——那里土色更深,更湿,混着几块灰白碎石。

指尖触到硬物。

不是石头。

是金属。

冰凉,边缘锐利,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

他把它抠出来。

一块芯片。比车库车里那块小一半,颜色更深,呈哑光深灰,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十年的铁片。

背面,蚀刻编号:JUN-2015-OM-002。

和他腕骨里那块,只差一位数。

杨博文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拇指指腹,缓缓擦过“002”末尾那个“2”。

擦一下。

两下。

三下。

动作很慢,像在给一块旧怀表上弦。

擦完,他抬手,把芯片,轻轻按在自己右脚踝——痣的位置。

皮肤没破。芯片没嵌入。只是贴着。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

“滋……”

一缕极淡的白气,从芯片边缘逸出,缠上他脚踝皮肤。

不是冷雾。

是蚀。

皮肤表面,一层极薄的角质,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更嫩、更薄的一层。痣的位置,皮肤微微发亮,像被抛过光。

杨博文没动。

他站在树影里,赤脚陷在土里,右脚踝贴着灰芯片,左耳后血线蜿蜒,掌心银蓝微光未熄。

岗亭里,老张的对讲机,突然“滋啦”一声,爆出刺耳电流音。

他手一抖,对讲机掉在地上。

可没人去捡。

因为岗亭外,银杏树影边缘,那盏感应灯,又闪了。

这次,不是一下。

是三下。

“啪——啪——啪——”

每一次闪烁,杨博文脚踝那颗痣,就跟着亮一下。

光,一次比一次亮。

一次比一次稳。

像被校准的钟摆,正把错位的时间,一格一格,扳回来。

“杨……杨少爷?”老张声音发干,“您……您这是……”

杨博文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比风声还轻,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水泥地:

“我妈埋的第二道保险。”

他顿了顿,脚踝痣光,亮到极致,银蓝几乎要透出皮肤。

“我来,取钥匙。”

话音落。

他右脚,猛地从土袋里拔出。

带起一捧黑土,簌簌落下。

土粒砸在水泥地上,像一小阵急雨。

他往前走。

不是走向主楼。

是走向岗亭旁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门上没锁,只挂着一把黄铜挂锁,锁舌虚扣着,锈得发红。

杨博文在门前站定。

没掏钥匙,没找工具。

只是抬起右脚。

脚背血痂未脱,玻璃渣边缘泛着暗光。脚踝痣,幽幽亮着,光晕在锈红锁面上投下一小片蓝影。

他抬脚。

不是踢。

是踩。

赤着的脚,带着土,带着血,带着痣光,狠狠踩在挂锁锁舌上。

“咔!”

不是锁断。

是锁舌内部,一声极脆的金属咬合声。

像齿轮咬死,像弹簧崩断,像某种精密装置,被蛮力强行闭合。

锁,没开。

却“锁死了”。

杨博文收回脚。

锁舌依旧虚扣着,可挂锁表面,那层百年老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硬、泛出金属冷光——像被瞬间镀了一层钛。

他看都不看锁一眼。

转身,赤脚踩上水泥路。

路对面,是别墅区环形车道。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可就在他左脚踏上第一盏路灯下的光圈时——

“嗡……”

一声低频震颤,从他右腕传来。

不是来自皮下。

是来自腕骨内侧,那块刚嵌入的芯片。

它在发热。

不是烫,是“活”。

像一颗刚接通电源的心脏,在他骨头缝里,第一次,真正搏动。

杨博文脚步没停。

可就在他右脚即将踏进第二盏路灯的光晕时——

“滴。”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他身体。

来自路灯柱。

柱身底部,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点,无声亮起。红外传感器。

它没扫描车牌,没识别面孔。

镜头,精准对准他右脚踝。

痣光,正亮着。

“滴。”

又一声。

第三盏路灯下,同样位置,黑点亮起。

第四盏……第五盏……

整条环形车道,十二盏路灯,每一根灯柱底部,那个黑色圆点,依次亮起。像一串被点亮的密码,沿着他赤脚前行的轨迹,次第苏醒。

杨博文没回头。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

脚跟落地,脚掌压平,脚尖离地——标准的、军用步态训练里的“接地行走”。三年假发裙装没磨掉这个习惯,母亲教的,说“闺女走路要轻,像猫踩雪”。可他走起来,像推土机碾过冻土。

水泥地凉,硌脚。

可脚踝痣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稳。

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引路灯。

他走到第七盏路灯下时,手机响了。

不是铃声。

是震动。

放在裤兜里,隔着薄布料,一下一下,顶着他大腿外侧。

杨博文停下。

没掏。

只是站着,任它震。

震了七下。

停了两秒。

又震。

这次,是连续三下短震,像摩斯电码。

“嗒——嗒嗒。”

他终于伸手。

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没有来电显示。

只有一行字,浮在纯黑背景上,字体是系统默认的宋体,小,却扎眼:

【检测到JUN-2015协议异常激活。指令确认:清除路径干扰。】

下面,两个选项:

【确认】\

【拒绝】

杨博文盯着屏幕。

没点。

他拇指,缓缓划过屏幕边缘,刮掉一层薄薄的灰。

然后,他抬眼,看向第七盏路灯正前方——那里,是环形车道的岔口。左边,通往主楼;右边,通往地下车库入口。

车库入口,卷帘门半落着,阴影浓重。

就在他视线落过去的瞬间——

“嗡。”

腕骨芯片,再次搏动。

这次,震感更强。

他右脚踝,痣光暴涨。

银蓝,刺目。

光晕边缘,水泥地上的灰尘,被无形气流掀得微微浮动。

手机屏幕,自动跳转。

【指令升级:目标锁定。清除路径干扰——优先级:最高。】

【确认】\

【拒绝】

杨博文没点。

他忽然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朝下。

扣在自己右脚踝上。

痣光,透过手机玻璃,幽幽透出,在屏幕上投下一点微蓝。

他拇指,按在屏幕背面,用力一压。

不是解锁。

是“刻”。

像在车库,他用指尖刻压痕那样。

拇指指腹,死死压着屏幕,压着痣光,压着皮肉下的芯片搏动。

三秒。

手机屏幕,没亮。

可他脚踝痣光,倏然熄灭。

像被掐灭的烛火。

手机背面,那点微蓝,却没散。

它渗进手机壳,沿着缝隙,缓缓漫延——像一滴墨,滴进清水,无声晕开。

杨博文松开手。

手机滑落。

他没接。

任它掉进路边排水沟。

“啪嗒。”

水花很小。

手机屏幕,朝下,沉进黑水里。

可就在它沉没的同一毫秒——

“嗡!!!”

一声尖锐蜂鸣,从他右腕炸开。

不是震。

是“啸”。

高频声波,肉眼不可见,却让第七盏路灯的灯泡,瞬间爆闪三次,灯丝“滋滋”发红。

杨博文猛地抬头。

目光,射向主楼方向。

不是看窗户,不是看阳台。

是看主楼西侧,那扇常年紧闭的铸铁窗。

窗框锈红,玻璃蒙尘,窗台上,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藤蔓干瘪,盘成死结。

可就在他目光钉过去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枯藤缠绕的窗台边缘,一块砖,无声弹出半寸。

砖缝里,一点银蓝,一闪即逝。

和他脚踝痣光,同频。

杨博文没动。

他站在第七盏路灯下,赤脚,湿裤脚沾着泥,耳后血线已干成暗褐,掌心银蓝微光早已熄灭,腕骨芯片在皮下疯狂搏动,像要破皮而出。

他忽然抬手。

不是摸后颈,不是碰脚踝。

是解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怕。

是腕骨芯片的搏动,震得他指尖发麻。

纽扣“啪”地崩开。

露出一小片锁骨,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就在锁骨正中偏左——

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不是疤。

是压痕。

和腕骨下方、脚踝痣位,三点一线。

杨博文盯着它。

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左手。

食指,垂直向下。

不是按。

是“点”。

指尖悬停在浅痕正上方,一毫米。

没碰到。

可就在这个距离——

“嗡……”

锁骨浅痕下方,皮肤,微微一凸。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里,轻轻应了一声。

岗亭里,老张捂着嘴,没敢出声。

他看见了。

看见杨博文锁骨那点凸起。

也看见,第七盏路灯下,排水沟黑水上,那部沉底的手机,屏幕正缓缓浮起——不是水托着它。

是屏幕背面,那层晕开的银蓝,正一寸寸,把手机往上“托”。

它浮出水面三厘米。

悬着。

屏幕朝上。

黑屏。

可就在黑屏正中央——

一点银蓝,无声亮起。

和锁骨凸起,同频。

和脚踝痣光,同频。

和腕骨搏动,同频。

杨博文没看手机。

他慢慢放下左手。

然后,他抬脚。

右脚,踏进第八盏路灯的光晕。

光,暖黄。

可他脚踝,痣光未亮。

它在等。

等一个指令。

等一个名字。

等一个,能把它真正点燃的人。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岗亭,不是来自主楼。

来自他身后。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挂锁,还在。

可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

是向内,无声滑开一道缝。

缝后,是黑。

比车库更黑。

黑得像一口井。

井口,飘出一缕气味。

不是机油,不是灰尘。

是奶香。

很淡,很清,像刚蒸好的牛奶,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温润的脂。

杨博文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

可右脚踝,痣光,猛地一跳。

不是亮。

是“颤”。

像被那缕奶香,轻轻拨了一下。

他站在第八盏路灯下,光晕温柔,把他赤着的脚、湿透的裤脚、耳后的血痂,都拢在同一个暖黄的圆里。

像一个祭坛。

像一个陷阱。

像一个,等他亲手掀开盖子的盒子。

他慢慢吸气。

奶香,钻进鼻腔。

温的,软的,带着活物的暖意。

他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吞咽。

是压。

像把什么滚烫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然后,他抬起右脚。

不是踏进光晕。

是转向。

赤着的脚,带着土,带着血,带着脚踝那颗将亮未亮的痣,缓缓,缓缓,踩向那道门缝。

门缝里,黑得不见底。

可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到门内黑暗的前0.1秒——

“杨博文。”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高,不冷,不带情绪。

是左奇函。

杨博文脚尖,悬停。

离门缝,一厘米。

他没回头。

可第八盏路灯的灯泡,突然“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光晕,塌了。

黑暗,从门缝里,漫出来。

漫过他脚背。

漫过他小腿。

漫过他耳后干涸的血痂。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一半在残光里,一半在新黑中。

左奇函没再开口。

可杨博文知道他在看。

不是看他的背影。

是看他的右脚。

看那颗痣。

看它,到底亮,还是不亮。

杨博文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儿。

像一根钉子,钉在光与暗的缝隙里。

脚踝痣光,幽幽,幽幽,幽幽——

将亮,未亮。

\[未完待续\] | \[本章完\]左奇函的皮鞋尖,停在杨博文右脚后跟三厘米处。

不是走近,是“卡”在那里。

像一把尺子量过,精确到毫米。

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映着第八盏路灯残存的暖光,也映着杨博文赤脚脚跟上那道新裂的血口——玻璃渣还没掉干净,嵌在皮肉里,随他脚踝微绷,轻轻一颤。

左奇函没低头看鞋,也没抬头看杨博文的背。

他盯着那道门缝。

黑得吸光。

可他鼻翼,极轻地翕动了一下。

奶香。

不是飘来的。

是“渗”出来的——从门缝边缘,一缕,两缕,第三缕……像活物试探,贴着地面爬行,在水泥地上拖出几乎不可见的、温润的湿痕。

杨博文脚尖,仍悬着。

离黑暗,0.1秒。

左奇函开口,声音没抬高,却让岗亭玻璃嗡了一声:

“你妈没教过你,开门前,先敲三下?”

话音落。

他右手抬起。

不是掏东西,不是做手势。

是摊开。

掌心朝上,空的。

可就在他掌心平展的瞬间——

“滴。”

第九盏路灯底部,红外传感器亮了。

不是对准杨博文。

是对准左奇函的右手。

光点,稳稳钉在他掌纹中央。

左奇函没动。

他只是把掌心,又抬高半寸。

像在等什么落进手心。

杨博文喉结,动了。

不是吞咽。

是压。

和刚才压奶香一样,把一股滚烫的东西,硬生生往下摁。

他左脚,终于动了。

不是迈步,是碾。

脚跟原地一旋,鞋底泥渣刮过水泥地,发出“嚓”一声哑响。

他转过身。

赤脚,湿裤,耳后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新红。

左奇函没退。

甚至没眨眼。

他看着杨博文的眼睛。

不是瞳孔,是眼白。

那里,有两条极细的血丝,从眼角直插向太阳穴——不是怒,不是痛,是血管在皮下,被什么东西撑得快要绷断。

杨博文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她教我,”\

“——门开了,就别回头。”

左奇函笑了。

不是嘴角上扬。

是右眼尾,一条细纹,突然绷直。

像刀划的。

他左手,缓缓插进西装内袋。

动作很慢,布料摩擦声清晰可闻。

杨博文盯着那只手。

没看脸。

没看眼睛。

只看那只手。

直到它抽出来。

没拿枪,没拿卡,没拿任何东西。

只捏着一枚纽扣。

纯白,贝壳质地,边缘有细微磨损。

杨博文的衬衫纽扣。

就是刚才,他崩开那颗。

左奇函拇指,轻轻一捻。

纽扣表面,一道极细的划痕,泛起银蓝微光。

和杨博文脚踝痣光,同频。

杨博文呼吸,停了半拍。

左奇函把纽扣,放在自己左手掌心。

然后,右手食指,垂直落下。

不是按。

是“点”。

指尖悬停在纽扣正上方,一毫米。

和杨博文刚才点锁骨的距离,一模一样。

“嗡……”

纽扣底下,左奇函掌心皮肤,微微一凸。

和锁骨那一下,同频。

和脚踝痣光,同频。

和腕骨芯片搏动,同频。

岗亭里,老张手死死捂住嘴,指甲掐进自己掌心。他看见监控屏右下角——红外热感图上,那枚幽蓝光斑,突然分裂。

一变二。

二变四。

四点蓝光,呈菱形,稳稳浮在银杏树影边缘,温度读数:36.8℃。

分毫不差。

左奇函指尖,没落下去。

他停着。

等。

杨博文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他脚踝痣光亮。

等他承认,这光,认得这频率。

等他低头,看那枚纽扣。

可杨博文没看纽扣。

他抬眼。

直直看向左奇函左耳后。

那里,皮肤平整,没痣,没压痕。

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和他锁骨那道,三点一线。

左奇函耳后,那道痕,动了。

不是抽搐。

是“呼吸”。

皮肤下,一层薄膜似的组织,随他心跳,微微鼓起。

“咚。”

“咚。”

“咚。”

三下。

和杨博文敲栏杆的节奏,严丝合缝。

杨博文忽然抬手。

不是摸后颈,不是碰脚踝。

是抓。

右手五指,猛地扣住自己左耳后那道血口。

指甲陷进皮肉,血立刻涌出来,混着刚才撕下的头皮碎屑,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没擦。

任血流。

血线,一路向下,经过锁骨浅痕时,那道压痕,突然吸住了血。

不是渗进去。

是“咬”住。

血珠悬在痕边,不坠,不散,像被磁石吸住的一粒铁砂。

左奇函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惊。

是确认。

杨博文盯着他左耳后那道痕,血从指缝里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暗点。

他开口,声音比海风还轻:

“我妈埋的第二道保险……”\

“——你,是钥匙孔。”

左奇函没否认。

他只是把捏着纽扣的左手,慢慢收拢。

掌心合拢的刹那——

“咔。”

不是骨头响。

是整条环形车道,十二盏路灯,同时熄灭。

不是闪。

是灭。

彻底。

黑暗,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可就在光灭的同一毫秒——

杨博文右脚踝,痣光,炸亮。

银蓝,刺目,不是晕染,是“射”——一道细而锐的光束,直直打在左奇函左耳后那道浅痕上。

光束尽头,那道痕,开始发烫。

皮肤泛红,青色血管一根根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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