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妖力出成闻山君

洞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鼠小仙蹲坐在地，两只前爪牢牢护着身前的聚灵草，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灼热的光。它先是踮着脚跑到洞口，又推了推堵门的石块，确认严丝合缝，再顺着洞穴来回嗅了三遍，没闻到任何陌生的气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回到聚灵草前。

这株成熟的聚灵草通体翠绿，叶片饱满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即便被百苦散裹过，依旧能从缝隙里透出淡淡的灵气波动。鼠小仙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叶片，清甜的灵气瞬间顺着舌尖窜进体内，让它浑身的毛发都舒服得炸开。

再也按捺不住，它张开嘴，一口将整株聚灵草吞入腹中。

聚灵草入腹的瞬间，一股远比根系磅礴数十倍的温热灵气轰然炸开，像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遍了它的四肢百骸。鼠小仙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扔进了温泉里，又像是被无数细针轻轻扎着，之前挖洞、奔逃留下的暗伤尽数消散，可随之而来的，是灵气失控的胀痛。

它没有人族修士的修炼功法，更没有妖族传承的吐纳法门，只能靠着开智后本能的意识，死死守住心神，任由那些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一点点被动吸纳。可绝大多数灵气，都因为没有引导，顺着它的毛孔散逸到了洞穴的空气里，最终只留住了不到三成，被它的身体勉强收束，缓缓融入那原本只有三缕的妖力之中。

渐渐的，鼠小仙的意识开始模糊，最终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沉沉的沉睡。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再次睁眼时，洞穴里依旧昏暗，可鼠小仙却觉得眼前的世界全然不同了。原本模糊的石壁纹路，此刻看得清清楚楚，洞穴外百米外风吹草动的声响，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浑身的肌肉里仿佛藏着用不完的力气，之前挖洞磨钝的爪尖，此刻更是寒光闪闪，锋利得惊人。

它立刻沉下心神，内视自身，惊喜地发现，原本体内那微弱的三缕妖力，此刻已然变成了十二缕！那些妖力如同银白色的细线，在它的经脉里缓缓流转，温顺又充满力量。

“竟然涨了九缕妖力！”鼠小仙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随即又耷拉下耳朵，满脸懊恼，“可惜了，没有正经的修炼功法，十成的灵气只留住了不到两成，要是有法门引导，岂不是能涨得更多？”

懊恼归懊恼，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它立刻想起了陈艺记忆里，人族修士操控灵力附着于兵刃的法子，忍不住试着调动体内的一缕妖力，朝着自己的右爪汇聚而去。

妖力顺着经脉涌入爪尖的瞬间，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瞬间裹住了它的爪子，紧接着，一道半尺长的气态爪影在它爪前凝聚而成，虚影锋利如刀，带着淡淡的妖气。

鼠小仙心头一动，转身朝着洞穴里那块坚硬的石壁挥爪而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之前它要费半天劲才能刮出点痕迹的石壁，此刻竟被这带着虚影的爪子轻松划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簌簌落下。

“这么厉害！”鼠小仙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爪子，满心的难以置信。它又试着将妖力附着在自己的皮毛上，瞬间，浑身的灰毛都竖起了一层银辉，摸上去硬得如同铁甲；再试着将妖力汇聚到门牙上，两颗原本就锋利的鼠牙，此刻更是寒光凛冽，仿佛能咬碎金石。

可它刚试着将妖力同时附着在爪子、皮毛和牙齿上，不过片刻，就觉得体内的妖力飞速消耗，十二缕妖力瞬间耗去了三成，脑袋也一阵发晕，赶紧撤了妖力，大口喘着气。

“原来这本事看着厉害，消耗竟这么大。”鼠小仙咂了咂嘴，心里有了数，“全身上下都附着太吃力，只能关键时刻用在一处，不然妖力耗光，遇上危险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摸清了自己的新本事，鼠小仙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它挪开堵门的石块，探出脑袋仔细观察了半晌，确认四周没有危险，这才顺着自己提前挖好的鼠道，溜出了洞穴，打算在附近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灵草虫豸，顺便探查一下周边的情况。

它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专挑灌木丛和落叶堆里走，四只小爪落地无声，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走出约莫两里地，前方忽然传来了人声。鼠小仙瞬间浑身一僵，立刻窜进旁边盘结的树根洞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两个背着竹篓、手里拿着药锄的采药人，正一前一后地走着，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满是进山奔波的疲惫，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交谈，语气里还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我说哥，咱们真不能再往里头走了！”个子稍矮的采药人拽了拽同伴的袖子，脚步都有些发虚，时不时朝着密林深处瞟一眼，声音都打着颤，“再往前，可就到山君的地界了！咱爹当年就是误闯了那片林子，连尸首都没找回来啊！”

高个的采药人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手里的药锄攥得紧紧的，却也没再往前迈步子：“我能不知道吗？可最近山下的药铺压价压得狠，坡上这点普通草药，根本卖不上几个铜板，家里娃还等着抓药治病，不往里头闯闯，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山君的地界，咱半步都不碰。”

“山君……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矮个采药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前阵子听山下的猎户说，上个月有三个穿道袍的仙长，骑着剑从天上飞过来进山，结果再也没出去过？都说折在山君手里了？”

“可不是嘛！”高个采药人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往四周看了看，才凑到同伴耳边，“这事都传遍了！那几个仙长可是青云宗来的，平日里在镇上，那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一刀能把碗口粗的树劈成两半，结果呢？进了山就没影了！后来有胆大的猎户进去找，只在林子深处找到几片碎道袍，还有崩了口的仙剑，连人带骨头都没找着！”

“我的娘哎……”矮个采药人吓得腿都软了，“仙长都打不过它？那咱这凡夫俗子，遇上了不直接没命了？”

“谁说不是呢。”高个采药人叹了口气，“老辈人都说，这山君是这万妖山脉南麓的妖王，修行了快上百年了，山里的狼虫虎豹全听它的号令。有猎户远远见过一眼，说那东西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一爪子能拍碎磨盘，吼一声能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凡是闯了它地盘的，不管是人是兽，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那咱赶紧回吧哥！别在这待着了，万一山君出来巡山，咱连跑都跑不掉！”

矮个采药人说着，赶紧拉着同伴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山下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间的小路上，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树根洞里的鼠小仙，此刻浑身冰凉，像是被一盆寒冬的冰水从头浇到脚，刚刚升起的那点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它死死攥着爪子，脑子里疯狂翻涌着陈艺记忆里的内容。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大多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能御剑、能以灵力附着兵刃，已经是远超凡人的存在。三个这样的修士，竟然全折在了山君手里，连尸骨都没留下——那这山君的实力，至少也是炼气后期！

陈艺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写着，妖族的炼气期和人族修为对应，初期要攒够一百缕妖力才算入门，中期要两百缕，到了后期圆满，足足要三百缕妖力！能轻松斩杀炼气三四层的修士，这山君少说也是炼气八层的水准，是稳稳的炼气后期大妖！

而它自己，拼尽全力吞了整株聚灵草，也才攒下十二缕妖力。

十二缕和三百缕，这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是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

别说遇上山君这种级别的大妖，就算是遇上一个刚入炼气初期、攒够一百缕妖力的普通妖兽，它都未必能接得住一招。之前能从那条青蛇手里逃生，不过是占了地形的便宜，耍了点小聪明，真要是正面硬碰，它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更让它心头发紧的是，它的寿元只剩下不到四年。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突破到炼气期，凝聚出妖核，才能真正延长寿元。可一百缕妖力的入门门槛，还有这山脉里无处不在的危险，像两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压在了它的心头。

鼠小仙再也没了半分溜达的心思，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立刻调转方向，顺着自己挖好的鼠道，拼了命地往自己的洞穴狂奔，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慢了半步，就被那传说中的山君察觉到踪迹。

直到重新钻回自己的巨石洞穴，用尽全力推上石块堵死洞口，它才靠着冰冷的石壁，瘫软在地，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四肢都还在微微发颤。

洞穴里一片昏暗，只有那枚快耗尽灵气的下品灵石，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鼠小仙蜷缩在角落，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挥之不去的凝重。

它很清楚，靠着本能被动吸纳灵气，靠着碰运气捡漏吃灵草，根本不可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炼气期，更别说在这藏着山君的万妖山脉里活下去。

必须想办法。

必须找到正经的修炼功法，找到能更快积攒妖力的路子。

鼠小仙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洞穴深处那片还没挖通的土层上，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