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现实(第一层)

“规则四：不要试图调查真相，真相会自己找到你。”

水渍写成的字，在瓷砖上缓缓流淌，像眼泪。

他猛地转身。

开水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水龙头自己打开了，热水哗哗流出，蒸汽弥漫开来。在蒸汽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在朝他招手。

然后消失了。

水龙头自动关闭。

墙壁上的字也在蒸发，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水渍痕迹。

林默提着热水壶回到病房。父母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

“欢迎回到现实(第一层)”

邮件内容：

“林默同学：

恭喜你通过初步测试，获得‘回归者’身份。

请注意以下事项：

1. 你所在的世界是青藤中学规则系统的延伸，称为‘第一层现实’。

2. 所有在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受到十三条基础规则的约束(简化版)。

3. 你的印记是权限标识，也是监控器。

4. 每周任务将于周五晚发布，请按时前往指定地点。

5. 违反规则的后果：记忆修正。”

邮件的最后有一个附件：一份PDF文件，标题是《第一层现实行为守则(简化版)》。

林默点开附件。

十三条规则，和青藤中学的守则很相似，但更简洁：

按时上学，不迟到早退。

尊重师长，团结同学。

完成作业，通过考试。

孝敬父母，家庭和睦。

不传播谣言，不调查异常。

每周五接受检查。

印记不可遮盖。

梦境内容需记录报告。

发现其他印记持有者需上报。

禁止尝试离开本市。

每月15日午夜保持清醒。

光荣榜上的照片不可长时间注视。

（本条内容空白）

又是十三条。

又是第十三条空白。

林默关闭邮件，删除。但五分钟后，邮件又自动出现在收件箱里，像是从未被删除过。

他试了三次，每次删除后都会自动恢复。

最终他放弃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病房里的灯自动亮起，柔和的白光。护士进来量体温，记录数据，一切按部就班。

但林默注意到，护士的手腕上，也有那个印记。

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她抬起手的瞬间，在灯光下还是显露出来了。

不止他一个人。

这个世界里，很多人都有这个印记。

他们知道吗？还是像他父母说的，以为是胎记？

“林默，你可以回去了。”护士说，“明天还要上学。”

他点点头，收拾书包。

走出医院时，夜风很凉。街上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城市的夜晚热闹而真实。

但林默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或者说，不是假的，而是……被编辑过的。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舞台剧，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说着设定好的台词，做着符合规则的事情。

而他，刚刚获得了观看幕后剧本的权限。

代价是永远无法真正离开。

手机震动，又一条短信：

“第一次检查：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光荣榜前，站立十秒钟。会有观察员记录你的合规状态。”

他抬头，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看着他。

男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荆棘青藤印记。

然后男人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站在医院门口，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缓缓旋转。

他回来了。

但他从未离开。

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