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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事藏不住,爱意难自抑

无人知晓的偏爱

一夜无眠。

苏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枕头被泪水浸得微凉,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那声亲昵的“沉渊”,还有陆沉渊起身走向露台时,那道隔绝了她所有好奇与不安的背影。

她以为自己会睁着眼到天亮,可哭到最后,心力交瘁,终究还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睡得极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猛地惊醒,心脏突突地跳,满脑子都是要问清楚的念头。

她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将她所有的幻想彻底打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坐在床边犹豫了很久,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还很安静,暖黄的壁灯未熄,空气中没有往日熟悉的咖啡香。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放轻脚步,朝着楼梯下望去。

餐厅空无一人,厨房安静,露台也没有他的身影。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时张阿姨端着热好的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站在楼梯口的苏晚,轻声道:“晚晚醒啦?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点私事要处理,走得挺急。”

“一早就走了?”苏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藏着掩不住的失落。

“是啊,天没亮就收拾出门了,”张阿姨把牛奶放在餐桌上,又端出她爱吃的草莓松饼,“先生临走前嘱咐过,让我给你做松饼,让你乖乖在家,不用等他。”

苏晚缓缓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却半点胃口也没有。

他走了。

是私事。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是什么私事,要一早出门,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是和昨晚电话里的那个人有关吗?

她原本计划好,早上一见到他,就鼓起勇气问出口。可现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先生……中午会回来吗?”苏晚抬头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阿姨摇了摇头:“没说,只说让我们不用等他午饭。”

苏晚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一整个上午,她都坐立难安。

抱着那个草莓玩偶,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睛时不时望向玄关,耳朵时刻留意门外的动静。只要有一点类似汽车的声音,她就会猛地抬头,心脏怦怦直跳,可每一次,都只有失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晨光微熹,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西下。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霞染红半边天空,又被墨色彻底吞没。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房间,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场景,可少了那个坐在另一侧看文件的人,空旷得让人心慌。

午餐她没吃几口,晚餐也只是随便扒了两口就放下碗筷。张阿姨看她魂不守舍,心疼地劝了几句,苏晚也只是勉强笑一笑,说自己不饿。

她就那样守在沙发上,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

电视没开,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她心上。她抱着玩偶,目光死死盯着玄关大门。

她在等他回来。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了断。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和昨晚那个叫他“沉渊”的女人在一起?

那些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眼皮越来越沉重,心底的委屈与疲惫席卷而来。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睡,一定要等他回来,可终究抵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抱着怀里的草莓玩偶,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带着不安与委屈。

不知睡了多久,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陆沉渊回来了。

他脱下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多了几分疲惫。夜色与淡淡的酒气裹在他身上,看得出来,这一天并不轻松。

他以为家里早已一片漆黑,小丫头早就睡熟了。

可一走进客厅,暖黄灯光映入眼帘,也照亮了沙发上蜷缩的小小身影。

陆沉渊的脚步,瞬间顿住。

苏晚窝在沙发里,小脸埋在玩偶绒毛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睡得不安稳,脸颊苍白,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好的梦。

灯没关,电视没开,分明是一直在等他。

陆沉渊的心猛地一软,原本的疲惫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取代。

他放轻脚步,几乎屏息一般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女孩恬静又委屈的睡颜,眼底冷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这个小傻子,居然真的等了他一天。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温柔得像是怕惊扰易碎的琉璃。

犹豫片刻,陆沉渊微微弯腰,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女孩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小小的一团乖乖靠在他胸膛,鼻尖无意识蹭了蹭他衬衫上熟悉的气息,原本蹙着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嘴里还含糊轻哼一声,像只找到安稳巢穴的小猫。

陆沉渊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抱着她,脚步轻缓走上二楼,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推开苏晚卧室门,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莓香薰。陆沉渊走到床边,缓缓俯身,将她轻柔放在柔软床上,细心替她盖好被子,又把那个草莓玩偶轻轻放在她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灯光柔和落在女孩脸上,褪去平日的青涩胆怯,多了几分软糯无害。陆沉渊的目光从她紧闭的双眼,到小巧的鼻子,再到微微泛红的嘴唇,最终定格在她紧紧攥着被角的指尖上。

他知道,她昨晚不对劲。

从他接完那个电话,她沉默跑回房间开始,他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这小丫头会闷在心里一整天,还傻傻等他到深夜。

陆沉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轻手轻脚离开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楼下,客厅依旧安静。

陆沉渊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年份久远的红酒,取下两只水晶酒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酒液在杯中摇晃,泛起深邃红韵,像极了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他没有回房,而是拿着酒瓶和酒杯,转身走进一楼书房。

书房很大,陈设简洁大气,书架上摆满书籍与文件,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木质香气。陆沉渊坐在书桌后的真皮椅上,将酒杯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冰凉酒液滑入喉咙,带着微涩醇香,稍稍压下心底烦躁。

昨晚的电话,是家里长辈强行安排的人,纠缠不休,他从没有过半点意思。今天一早出门,也是为了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断干净,不想再被打扰。

他以为处理干净,就能当作没发生。

可看着苏晚等他等到睡着的模样,陆沉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在他身边长大的小丫头,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叫“舅舅”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会让她难过、让她等待的情绪。

而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陆沉渊端起酒杯,一口口慢慢喝着,红酒后劲渐渐上来,脸颊染上浅淡红晕,平日里清明锐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朦胧醉意。

他不想让她误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身份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他们之间,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能用长辈的身份,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极轻、极犹豫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小,带着忐忑。

陆沉渊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微醺眼眸抬了起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酒后沙哑:“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站在门口,小手还攥着门把手,小脸在书房灯光映照下格外白皙。她刚睡醒,头发有些凌乱,眼神还有几分惺忪,可那双清澈眼睛里,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她醒了。

在被他抱回床上时就已有意识,只是太过疲惫,又昏沉睡去。再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心底瞬间空落落的。

她摸黑走出房间,楼下没有灯光,只有书房门缝透出一丝微弱光亮。

她知道,他在里面。

所有犹豫、胆怯、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破釜沉舟的勇气取代。她不能再等,不能再自欺欺人,一定要问清楚。

苏晚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红酒香很浓,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陆沉渊坐在书桌后椅子上,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酒后眼神少了几分平日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深邃,看得苏晚心跳愈发慌乱,指尖紧紧攥着衣摆。

她站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与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苏晚先开了口。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舅舅,我有问题想问你。”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眼眶,看着她紧绷小脸,心底轻轻一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静静看着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问。”

一个字,低沉,磁性,却让苏晚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眼眸,那双眼太过深邃,让她看不清情绪,却又让她无处可逃。

犹豫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要让她退缩。

可一想到昨晚那声亲昵称呼,一想到这一天的煎熬等待,一想到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意,所有退缩,都化作孤注一掷的勇敢。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问出:

“昨天晚上,打电话来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沉渊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这么直白。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原来,她等了他一天,难过一整晚,都是因为这个误会。

陆沉渊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放下酒杯,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劝哄:“时候不早了,晚晚,回去睡吧。”

他想回避。

他不敢面对这个问题,更不敢面对她眼底那份太过直白的情绪。

可他的回避,在苏晚看来,就是默认。

就是承认,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女朋友。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席卷全身。眼泪毫无预兆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让自己哭出声。

原来,真的是这样。

所有侥幸,所有幻想,在这一刻,彻底被击碎。

委屈、酸涩、心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冲破所有理智与克制。

她不再管什么身份鸿沟,不再管什么辈分差距,不再管什么该不该。

有些话,再不说,她会憋疯的。

苏晚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晶莹。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到心痛的男人,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地说: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把我所有的喜好都记在心里,会在我害怕的时候保护我,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停地掉,小脸哭得通红,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

说到这里,苏晚猛地停下,缓缓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目光直直望向陆沉渊。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所有未说出口的暗示,全都变得清晰无比。

陆沉渊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委屈,微微一怔。

那一刻,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口中那个喜欢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