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的灵雾在身前裂开一道温润却森严的光门,昭和旋一前一后跃入其中,周身瞬间被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不过瞬息,双脚便踏在了坚实的白玉地面上。
试炼秘境的第一关——灵根测,已然抵达。
眼前是一座百丈方圆的白玉高台,台中央悬浮着一颗丈许大小的聚灵珠,珠身莹白通透,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乃是天地灵玉所铸,能最精准地勘破灵狐体内的灵根纯度与灵气底蕴。高台四周早已围满了前来参赛的幼狐,毛色各异,气息或强或弱,皆抬首望着那颗聚灵珠,眼中满是紧张与期盼。
高台之上,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开,响彻每一只灵狐的耳畔:
“灵根测,规矩不变——每狐三次机会,引动自身灵气触碰聚灵珠,珠身亮起金光三圈,即为达标。未达标者,淘汰出局,无缘后续考核。”
话音落下,排队的灵狐们依次上前,一只只将鼻尖或爪子轻贴聚灵珠。灵气注入的瞬间,聚灵珠或亮或暗,有的仅泛起一圈微光,有的堪堪两圈,能稳稳亮起三圈金光的,皆是天资上乘之辈,引得周遭幼狐阵阵艳羡。
昭紧紧将旋护在身侧,雪白带粉的绒毛微微绷紧,目光一刻不离前方的聚灵珠,心中暗自盘算。他三月不眠不休苦修,灵气早已凝练到极致,灵根测于他而言,本是十拿九稳。可如今旋擅自闯入,毫无准备,灵气稀薄,这三次测试,便是悬在心头的巨石。
很快,便轮到了昭。
他迈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前爪轻轻按在聚灵珠表面。刹那间,一股浑厚而纯净的白色灵气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如清泉般注入珠身——不过一瞬,三道耀眼的金光自珠底层层攀升,直至珠顶,璀璨夺目,久久不散。
“达标!”
老者的声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昭的灵气纯度之高、底蕴之厚,远超同阶幼狐,光是一次测试,便稳稳越过了合格线。
昭收回爪子,没有半分欣喜,转头便看向身后缩着小身子的旋,眼底满是担忧。
旋怯生生地走上前,小小的身子在偌大的白玉台上显得格外单薄。他从未正经修炼过,平日里只跟着昭学了最基础的吐纳,灵气稀薄得如同山间晨雾,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通过灵根测。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将小爪子轻轻贴在聚灵珠上,憋足了劲引动体内仅有的灵气。
可下一秒,聚灵珠只微微亮了一下,连一圈金光都未曾凝聚,便黯淡了下去。
“第一次,未达标。”
旋的小身子一颤,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咬着唇,不敢回头看哥哥,只能再次鼓足勇气,进行第二次测试。
这一次,他拼尽了全身力气,将丹田内微薄的灵气一股脑全部推出。聚灵珠终于亮起了一圈淡淡的金光,晃了晃,却依旧没能攀上第二圈,最终还是缓缓熄灭。
“第二次,未达标。”
老者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如重锤般砸在旋的心上。他小小的肩膀垮了下来,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再失败,他便会被逐出秘境,再也不能和哥哥在一起。
台下的昭心都揪紧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旋的灵气底子太薄,即便拼尽全力,也差了一丝火候,单凭自己,第三次绝无可能达标。一旦旋被淘汰,便会被秘境之力传送出山,独自回到那个冰冷的石洞,而他,还要继续闯过后面两重凶险的关卡,再无可能护在弟弟身边。
绝不能让阿旋离开。
昭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旋的身上,周身灵气微敛,一道细如发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纯净灵气,自他的爪尖悄然溢出,顺着白玉台的纹路,无声无息地流向旋的脚下。
这是他苦修三月凝练的本命灵气,精纯至极,不多不少,恰好只够补足旋所欠缺的那一丝底蕴。他做得极为隐蔽,连台上的老者都未曾察觉,只是将一缕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渡入了旋的体内。
旋正垂着头,准备做最后的尝试,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脚底缓缓涌入丹田,瞬间填满了他体内空虚的灵气脉络。
他猛地抬头,对上哥哥昭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那一刻,旋瞬间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子挺直,第三次将爪子稳稳地贴在了聚灵珠上。这一次,他不再紧张,不再慌乱,引动着体内属于自己、也属于哥哥的灵气,平稳地注入珠身。
嗡——
一声轻响,聚灵珠骤然亮起。
第一道金光,攀升。
第二道金光,紧随其后。
第三道金光,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缓缓攀上珠顶,与珠心的莹白光芒交相辉映,璀璨而稳定。
“第三次,达标!”
苍老的声音落下,旋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蹦跳着转过身,一头扎进昭的怀里,小脑袋埋在哥哥柔软的绒毛里,又哭又笑。
昭轻轻回抱住弟弟,紧绷的神色终于松缓,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
他低声在旋的耳边道:“别怕,哥哥在,我们一起走下去。”
两只雪色泛粉的小灵狐相拥在白玉台上,灵根测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熠熠生辉。第一关,有惊无险,双双通过。
而前方,迷雾重重的幻雾林,正等待着他们踏入真正的心魔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