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二年,香港钵兰街的霓虹刚亮起来的时候,袁脂懿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条潮湿阴暗的后巷里。越看越眼熟
她看着墙站起来,日期上写着一九九二年十月。越看越眼熟。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事实,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三五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追着一个女人跑进来,那女人短发利落,穿着黑色皮夹克,走路带着风,即便被堵在死胡同里,眼神也丝毫没有慌乱。
“十三妹,你躲不掉的!花弗哥说了,钵兰街的生意,联和要分三成!”为首的黄毛掂着手里的钢管,语气嚣张。
袁脂懿心里咯噔一下。十三妹?洪兴十三妹?自己刚刚投靠的老大,她一天都感觉有事情,但没想到是这件事,而且自己还真的撞上了。
十三妹冷笑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就凭你们几个?花弗有种自己来,派几条狗过来吠什么。”
对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动手。袁脂懿躲在垃圾桶后面,心脏狂跳。她知道十三妹最后肯定没事,但现在刚当上堂主根基未稳,真动起手来难免吃亏。电光火石间,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喊道:“等等!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就到!”
几个古惑仔一愣,回头看向她。十三妹也皱起眉,显然没料到巷子里还有旁人。
黄毛啐了一口,“臭娘们,你唬我?”话虽这么说,却明显犹豫了。钵兰街扫黄查得紧,真招来警察谁都麻烦。
袁脂懿强装镇定,扬了扬手里的老式大哥大——其实是她刚从地上捡的一个空壳子,“我骗你做什么?你们要是不信,大可在这里等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黄毛咬咬牙,放了句狠话:“十三妹,你等着,这事没完!”带着人匆匆撤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十三妹收起刀,上下打量着袁脂懿,眼神里带着惊诧,“我还以为你会想出更高明的解决方法,才配得上我们上次见面你带给我的气势。。”
袁脂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她无依无靠,十三妹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最快最有效的解决目前的问题了,不是吗?”十三妹挑了挑眉,走近两步,“你刚才说报警了?”
袁脂懿坦然地摊开手,露出那个空壳大哥大,“没有,骗他们的。真报警了,对你我都麻烦。”
十三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胆子。跟我来吧。”
她带着袁脂懿七拐八绕,走进一间挂着“美都茶室”招牌的店铺。此时已是傍晚,茶室里没什么客人,十三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两杯奶茶。
“看你的穿着,没上班。”十三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里。
袁脂懿早有准备,她知道不能说实话,也不能全说假话。“我以前家里做过点生意,懂点算账和看人的本事。刚才那些人是联和的花弗对吧?我听他们说要分钵兰街的生意。”
十三妹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刚坐上钵兰街话事人的位置没几个月,联和的花弗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三天两头来找麻烦。这事她压着没声张,眼前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花弗这个人贪心又胆小,他不敢真的跟洪兴撕破脸,就是看你刚上位,想捏软柿子。”袁脂懿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味道甜得发腻,“他今天派小喽啰来堵你,就是试探你的底线。你要是退一步,他下次就敢蹬鼻子上脸。”
十三妹沉默着弹了弹烟灰。她说得没错,花弗就是这个德行。联和专做偏门生意,早就眼馋钵兰街的场子,只是以前有老堂主在,他们不敢动。现在换了她一个女人当家,个个都想来分一杯羹。
“你有办法?”十三妹抬眼看向她。
袁脂懿点点头,“花弗最在意什么?面子和钱。他要的不是三成利润,是在钵兰街有立足之地,好跟其他堂口吹嘘。真让他进来了,以后钵兰街就别想清净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硬拼肯定不行,刚上位就跟联和开战,蒋先生那边也不好交代。不如给他设个局,让他吃个哑巴亏,又说不出来。”
十三妹来了兴致,“怎么说?”
“花弗不是想入股你的场子吗?你就答应他,但有个条件——让他负责旺角

“旺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