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不了我

裂缝还在，但裂缝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爷爷不见了。

张柒不见了。

陆尧云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黑暗，和无边无际的寂静。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那东西说，“你看见的爷爷，是假的。你看见的张柒，是假的。你看见的陆尧云，也是假的。只有你自己是真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站在血池边上，站在白骨堆上，一个人。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东西，和它的两只红色眼睛。

“温见明，”它说，“你还要坚持吗？”

我闭上眼睛。

爷爷说的，它会变成我害怕的样子。

它会让我觉得我失去了所有人。

它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

可我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我不是。

我睁开眼睛。

“你骗不了我。”

那两只红眼睛闪了一下。

“我爷爷在上面，张柒和陆尧云也在上面。他们活着。你编的这些谎话，骗不了我。”

“你怎么知道是谎话？”

“因为我信他们。”我说，“信他们还在。信他们还活着。信他们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那两只红眼睛盯着我，盯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说，“几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不被我骗的人。”

那些骨头开始动。

不是慢慢地动，是像活了一样，从墙上、从地上、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堆在一起，拼成一个巨大的形状——一个人形，几十丈高，白骨森森，两只眼睛是红色的，血一样的红。

那是它的真身。

几百年来，它吃了无数人的血肉和骨头，用那些骨头拼成了自己的身体。

“你以为你骗不了我，就能打得过我？”它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你连你爷爷都不如。”

它抬起脚，朝我踩下来。

我往旁边一闪，巨脚踏在地上，地面裂开，碎石飞溅。

我拔出斩邪剑，朝它的腿劈过去。

剑砍在骨头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骨头裂了一道缝，但没有断。

它另一只脚踢过来，我躲闪不及，被踢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骨墙上。

骨墙被我撞出一个坑，几根骨头掉下来，砸在我身上。

我爬起来，吐了一口血。

“温见明！”张柒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抬头一看。

裂缝上面，有光。

金色的光。

张柒和陆尧云站在裂缝边上，手里拿着火把。

“你没死？”我喊。

“死什么死！”张柒喊，“你下去半天不上来，我们急死了！”

半天？

我才下来不到一炷香。

不对。

那东西能扭曲时间。

我在下面感觉过了一炷香，实际上已经过了很久。

“你们别下来！”

“我不下来怎么帮你！”张柒说着，已经从裂缝里跳了下来。

陆尧云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落在我旁边，浑身是土。

“你怎么弄成这样？”张柒看着我，眼睛红了。

“没事。”

我撑着斩邪剑站起来。

那巨大的白骨人形站在血池中央，两只红眼睛看着我们。

“又来了两个。”它说，“正好。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