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秘密组织,专门收集强大的灵体,进行某种实验。
“他们想放出那个将军?”
“对。”老头说,“他们需要他的力量。几百年厉鬼的力量,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那我爷爷去青云观了?”
老头点点头。
“他去了。两年前去的。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出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爷爷没有死。
他被困在了青云观。
和爹娘被困在鬼哭谷一样。
“他还活着?”
“不知道。”老头说,“但铜镜里的留影还在,说明他至少没有魂飞魄散。”
我攥紧铜镜。
铜镜很凉,凉得扎手。
“我要去青云观。”
“你爷爷说了,别去。”
“我爷爷还说了,两年之后他若没回来,让我别等他。”我说,“但他没说他死了。他说的是没回来。没回来,不代表死了。他还活着。我得去救他。”
老头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和你爷爷,一个脾气。”
他转过身,走到那排棺材前面,打开其中一口,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刀。
刀不长,一尺来长,弯弯的,像个月牙。刀身上刻满了符咒,和我那把斩邪剑上的符咒很像。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他把刀递给我,“他说,如果你执意要去,就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刀。
刀很沉,沉得压手。
“这是什么?”
“斩邪刀。”老头说,“和你那把斩邪剑是一对。剑斩有形之鬼,刀斩无形之魂。两样合在一起,才能对付那个将军。”
我把刀别在腰间,和斩邪剑并排。
剑在左,刀在右。
“多谢。”
“别谢我。”老头说,“我不过是个传话的。”
他顿了顿。
“但你得想清楚。青云观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爷爷进去了出不来,你爹娘进去了出不来。你进去了,可能也出不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
老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和我爷爷很像。
“好。”他说,“那你去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我走出那个房间,走到院子里。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
张柒跟在后面,问:“真去?”
“真去。”
“那个青云观,在哪儿?”
“大青山。”我说,“明天一早出发。”
那天晚上,我把铜镜拿出来,看了很久。
铜镜里的爷爷,还是那个样子。闭着眼睛,念着什么。
我仔细听。
他在念的不是咒语。
是话。
“见明,别来。见明,别来。”
一遍又一遍。
他在劝我别去。
可我已经决定了。
对不起,爷爷。
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
孟掌柜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我们,笑了笑:“走了?”
“走了。”
“去哪儿?”
“大青山。”
孟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
“去大青山干什么?”
“找人。”
孟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这是干粮。”他说,“路上吃。”
我接过布包。
“多谢。”
“别谢。”他说,“我爹说了,你们会用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大青山那地方,邪性。你们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出了客栈。
柳村的早晨很安静。
街上没有人,狗也不叫了。只有风,吹着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我们走到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棺材铺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老头。
他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我。
月光还没有完全褪去,照在他身上,他没有影子。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大青山在西北方向,远远看去,山头上罩着一层黑云。
那黑云不是雨云,是阴气。
浓得化不开的阴气。
张柒在旁边说:“那座山……看着就不对劲。”
“嗯。”
“咱们真要上去?”
“真要上去。”
张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上。”
他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温见明。”
“嗯?”
“你爹娘的事,你爷爷的事,都会好的。”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一定会的。”他说。
我笑了一下。
“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大青山越来越近。
那团黑云越来越浓。
山脚下,有一条石阶,一直通到山上。
石阶很长,看不到尽头。
石阶的起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青云观。
字是红的。
不是朱砂,是血。
我深吸一口气,迈上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