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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

诡事终结录

“头发白的,胡子白的,背着黄布包。”老头看着我,“你认识他?”

认识。

那是我爷爷。

三十年前,爷爷就来过这里。

他救了这老头,自己却进去了。

可他后来又出来了。

出来之后,带着我躲到云安村,教了我十年本事。

然后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再出来。

“那座山,”我站起来,“怎么走?”

老头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往西北方向一指。

“沿着那条路走,走到尽头,就是了。”

那条路很好认。

因为整条路上,只有那里还有活物。

不是人,是乌鸦。

成百上千只乌鸦,落在路边的枯树上,黑压压一片。它们不叫,只是看着我们,眼睛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它们在看我们。”张柒小声说。

“嗯。”

“它们为什么不叫?”

“在等。”陆尧云说。

“等什么?”

“等我们死。”

张柒的脸又白了。

“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

“实话实说。”

“你——”

“行了。”我打断他们,“继续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山越来越近。

那山确实像个趴着的巨兽。走近了看,山脚下裂着一道口子,又宽又深,像巨兽张开的嘴。那条路一直通到裂口里,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裂口旁边的石头上,刻着三个字——

鬼哭谷。

字是红的。

不是朱砂,是血。

风从裂口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腐烂的臭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更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纸钱的味道,又像是香烛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进去之前,”陆尧云忽然说,“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什么?”

“我们三个,可能只有你能出来。”

张柒一愣:“什么意思?”

“你是七杀格。”陆尧云说,“命硬,能扛。我学过阵法,懂些保命的法子。但他——”他指着我,“他有那盏灯。那是他家的命灯,能指引他,也能保护他。但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陆尧云说,“万一在里面走散了,你们别找我。”

张柒愣住了。

我看着陆尧云。

他那张古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说这话,是真的。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话直,但心也直。

“不会走散。”我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我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张柒。

“拿着。”

“这什么?”

“保命的符。我画的。遇到危险,撕开一张,能挡一阵。”

张柒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我又掏出几张,递给陆尧云。

他看了看,没接。

“你呢?”

“我有这个。”我举起那盏命灯。

他点点头,接过符纸。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走进那道裂口。

裂口很深。

往里走了几十步,外面的光就一点都看不见了。四周黑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但很快,就有了光。

是绿的光。

从四面八方亮起来。

那些光很弱,很淡,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飘在空中,飘在我们周围,像一群萤火虫。

可那不是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