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色早已深沉，窗外是墨色浸染的天空，零星几点星光远远悬着。

宋暮漓坐在教室靠窗的边缘位置，身子微微靠着冰凉的墙壁，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唐希坐在他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唐希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跟他身上的一样。

两人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影。

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少年人清隽柔和的轮廓。

此时的宋暮漓还没意识到，惊喜将要来临。

教室里没有多余的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说笑，有的跟着电视里的旋律轻轻哼唱，有的靠在桌边闭目养神。

就在电影到高潮的瞬间，“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身边的唐希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宋暮漓，去开门。”

宋暮漓没有多想，他站起身，借着电视微弱的光，一步步朝前门走去。

门缓缓拉开。

门外的走廊同样灯光昏暗，可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两团温暖明亮的光，猝不及防撞入宋暮漓的眼底。

程阳和向夏并肩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双手稳稳端着一个不大却精致无比的奶油蛋糕。

蛋糕正中央，一根清晰标着“十七”的数字蜡烛，正燃烧着。

小小的火苗在冬夜里轻轻摇曳，暖黄的光将程阳和向夏的脸照得格外温柔，也将宋暮漓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宋暮漓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教室里，已经有第一声熟悉的旋律轻轻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温柔、整齐，带着最真挚的祝福，在黑暗的教室里缓缓散开。

宋暮漓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今天，是他十七岁生日。

他站在门口，看着门口捧着蛋糕的两人，下意识去西安唐希得身影。

“先进来。”唐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阳和向夏端着蛋糕，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一步步朝宋暮漓走来。

蛋糕停在她眼前，蜡烛的火苗轻轻跳动。

十七岁，是少年时代最耀眼的年纪，是青春正盛、未来可期的年纪。

“宋暮漓，生日快乐。”

“十七岁快乐呀！”

同学们的祝福声混在歌声里，温柔又真诚。

就在这时，唐希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唐希仰头看着他：“宋暮漓，许愿吧。”

宋暮漓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

没有惊天动地的愿望，没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只有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念想。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认真地默念：

希望小唐希，我的小舞蹈家，能再次站在舞台上。

愿望很短，却重得像整个青春。

他知道唐希曾经有多热爱舞蹈，知道她在练功房里流过多少汗，知道她因为意外而不得不暂时离开舞台时，眼底藏着的失落与不甘。

那些她没说出口的难过，宋暮漓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比起自己的生日，比起所有的礼物与祝福，他还是最希望，小舞蹈家，能重回到属于她的舞台中央。

一息，两息，三息。

愿望在心底轻轻落下。

宋暮漓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温柔。

“呼——”

他轻轻一吹，蛋糕上那簇十七岁的烛光，在众人的注视下熄灭。

“哇——！”

“生日快乐！！”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轻快的欢呼，没有吵闹，只有发自内心的开心。

“开灯啦！”有人轻声喊道。

“啪嗒——”

一声轻响，教室顶端的日光灯同时亮起。

唐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肚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礼盒不大，包装纸是干净的浅灰色，系着一根淡蓝色的丝带。

唐希双手捧着，走到宋暮漓面前，将礼盒递过去：“宋暮漓，生日礼物。”

宋暮漓伸手接过，礼盒不重。他轻轻解开丝带，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专业素描套装。

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初学者简易工具，而是从铅笔、炭笔、擦刀、纸笔到专业素描纸、细节笔、橡皮一应俱全的全套工具，笔身光滑，纸张厚实，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专业配置。

宋暮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喜欢画画，喜欢素描，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唐希一直记得。

“我很喜欢。”宋暮漓低头，看着唐希，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真的，特别喜欢，谢谢你，小唐希。”

唐希点点头，眉眼却是弯弯的：“喜欢就好。”

不远处，向夏一直举着手机，嘴角扬着开心的笑，从开门、烛光、许愿，到开灯、送礼物，全程安安静静地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宋暮漓，生日快乐！”

“这是我的小礼物！”

“希望你天天开心！”

同学们纷纷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有的是笔记本，有的是书签，有的是小挂件，有的是手写的贺卡。

每一份都不大，却都藏着最真诚的心意。

宋暮漓一一接过，说着谢谢。

蛋糕被轻轻放在讲台上。宋暮漓和唐希相视一眼，一起拿起干净的塑料刀叉，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切开。

两人一人分盘，一人递叉，配合得默契又自然，将一块块蛋糕分到同学们手中。

“给你。”

“谢谢宋暮漓！谢谢唐希！”

每个人接过蛋糕，都会笑着道一声谢，再补上一句祝福。

大家捧着蛋糕吃着，奶油在嘴角留下淡淡的甜香。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奶油，趁身边的人不注意，飞快地抹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哎——你偷袭！”

被抹的人笑着惊呼，立刻反手沾了奶油“反击”。

吃蛋糕的同学们，互相嬉闹起来。

有人偷偷把奶油抹在同桌的鼻尖，有人躲在桌子后面“伏击”，有人笑着躲闪，却一不小心被抹了一脸的奶油。

宋暮漓脸颊沾了一点奶油，却笑得格外开心。

唐希站在他身边，也没能“幸免”，鼻尖上沾了一小团奶油。

有些可爱。

宋暮漓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替她擦掉。

唐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讲台上的还在播放着电影，不过没人专心去看。

向夏依旧举着手机，记录着这满室的热闹与欢喜。

灯光温柔，烛光已熄，蛋糕香甜，笑声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