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路灯准时亮起。
“叮”绿泡泡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袁小荣]:小希,明天我们就回来看你。
[唐希]:好。你们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
[袁小荣]:嗯,你早点休息。
[唐希]:知道了,妈。
唐希阖上眼,陷入黑暗,睡梦中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很快乐,笑得开朗又可爱。一眨一眨的眼睛好像装满星辰,明亮又漂亮。
“我都说了不要让她学舞蹈,你偏不听!这下骨折了,你满意了吧!”
“又不是不能站起来了!她喜欢舞蹈就让她跳啊,受伤是难免的!而且医生说了能好的,不会留后遗症的!”
“不行!我不同意她再跳!”
“你凭什么替她决定?!她的人生,她爱怎么走就怎么走,想怎么选就怎么选。”
房外的嘈杂声,争吵声让唐希皱了皱眉。
护士听见声音连忙赶了过来:别吵了,这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宋暮漓躲在拐角处,听着唐希父母的争吵声,抿了抿泛白的嘴唇。
“唐衔榕,我给你说小希喜欢跳舞,你不能干扰她的决定,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她现在骨折了!她跳不了!你也知道腿骨折对舞蹈生的打击很大,这个坎你觉得她就能这么毫不费力地跨过去吗?!不可能的!而且你看到唐希的状态没有了,恐怕她现在连骨折这件事都没接受得了!”
唐衔榕也吼道。
“她喜欢舞蹈十几年了!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的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她!”袁小荣站在唐衔榕面前,身侧的手已经捏成拳头,眼里布满血丝,晶莹的泪在眼中盘旋。
护士连忙说:“想让你们孩子好好休息,就别吵了!再吵,我就只好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了。”
两人都在气头上,护士的话他们就没听进去。
“那天杨荞说唐希不要那件比赛的舞蹈服了,让她扔了,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不放弃吗?!”唐衔榕吼得嗓子发疼,不禁咳了两声。
袁小荣还想争辩,宋暮漓终于走了出来:“袁阿姨,唐叔叔,争吵下去没意义,唐希正在房间里面,您们再争吵下去,唐希可能就听到了。”
言下之意,唐希肯定不希望父母因为她的事导致情感破裂,而且她听到了会伤心的。
袁小荣叹了下气,摆摆头:“先冷静一下吧,下午再来看她…我先走了。”
唐衔榕神经放松下来,对护士说了声“抱歉”,看了眼病床上睡觉的唐希后,转向宋暮漓。
宋暮漓先一步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唐衔榕点点头走了。
观看的病人和其她护士纷纷散了。
宋暮漓走进病房,就看见唐希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了?”宋暮漓声音明显地软了下来,像是手里捧着珍贵的宝贝,生怕下一秒就碎了。
唐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沉闷的“嗯”一声。
唐希脑子很乱,像团未理清的线,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学舞的。如果没有学舞蹈,父母就不会吵架,家庭也不会生分,自己也不会骨折,也不会和宋暮漓分别好几年。
若现在又放弃,那几年的意义又是什么?白白走一遭吗?那也太不值了吧。
宋暮漓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长得茂盛的大树,只说了一句:“坚持初心。”
初心…坚持初心…是对的么?
一滴无声的泪从唐希的眼角滚落,好似砸在了她心口一般疼。
宋暮漓走到唐希的病床边,淡红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细声地说:“乖,别哭。”
唐希别哭,我心会疼。
此时的唐希像断线的木偶,缓缓地说:“是不是很难看?”唐希轻拧了下眉头,“丢死人了。”
宋暮漓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回应:“你小时候可没少哭,还差这一次?“
唐希不满的“啧”了一声。
“况且,我还记得某人以前哭着哭着就笑了,还边打嗝呢。”宋暮漓贱兮兮地说。
“宋暮漓,我当初就应该拿泥巴先把你嘴给封住。”唐希坐了起来,靠着床,罕见地怼了他。
宋暮漓偏过头笑容明亮:“唐希。”
希望你一直开心。
唐希:“干嘛???”
宋暮漓轻笑。
不明所以的唐希:“???”
这人怎么这么爱笑?
烈日当空,树下成荫,蝉鸣悠长。
医院里开着空调,既不太冷也不太热,温度刚刚好。
杨荞过来送饭时刚好碰到袁小荣和唐衔榕,喜笑颜开:“宝贝~,这都好久没见了,越长越漂亮了。”
“我们俩什么关系呀?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可见外了。”袁小荣笑笑应道,“我们小希真是麻烦你了,替她道个谢。”
杨荞摆摆手:“道什么谢啊?就顺手的事。你还说我见外呢,你不也一样?”
袁小荣笑着撒娇道:“职场话,说习惯了嘛。”
杨荞说:“算了,算了。正好,你们把饭送进去吧,我还要回去工作,有空再聊。”话音落,把饭盒递给袁小荣。
袁小荣点点头:“好的,宝贝。”
唐衔榕:这是我夫人吧...
“注意安全。”唐衔榕对杨荞说。
袁小荣和唐衔榕来到病房的时候,荣暮漓正在给唐希的石膏上画画,唐希在看书。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直到一—双黑色高跟鞋在床边站定 唐希这才抬起头,喊了一声:“妈。”
宋暮漓这时也抬起头:“袁阿姨,唐叔叔好。”
他收好马克笔,准备出去,给他们留足空间聊天,却被袁小荣拦下。
“走什么呀?午饭都还没吃呢。”
唐衔榕又接着道:“又不是外人,回避什么?”
两位长辈都发话了,宋暮漓只好坐下。
袁小姨把饭盒摆在小桌子上:“呀!今天还有清蒸虾呢,让你爸给你剥。”
唐衔榕应下,就拿起虾剥了起来。
这夫妻和谐的一幕,好似今天上午吵架的人不是他们。唐衔榕边剥边观察唐希的反应,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唐希没听到。
一只剥得惨不忍睹的虾放进唐希碗里,唐希忍不住道:“爸,手法又生疏了。”
袁小荣也附和到:“确实生疏了啊,这剥得什么啊?”
闻言,宋暮漓拿起一只虾,平静地说:“我来剥吧。”
宋暮漓三下五除二,手法极其熟练地剥好了一只完完整整又干净的虾,放进了唐希碗里。
袁小荣不禁打趣道:“不愧是我们看上的好女婿,唐衔榕,你看看你,丢不丢人。”
唐希无奈地说:“妈...”
宋暮漓嘴角泛起笑意,很快又消失了:“袁阿姨,言重了。而且,现在时间还早。”
“迟早的事。”袁小荣给唐衔榕递了一个眼神。
唐衔榕连忙接着她的话说:“你们打小就订了娃娃亲,双方家长可都见证了的。”
袁小荣和杨荞是小学认识的,两人成了闺蜜,高中和大学也都是一个学校的。两人结了婚,都说好了,如果生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就订娃娃亲。
分娩那天,两人都同时进了医院,说来挺巧的,两人生下的孩子时间都几乎接近。宋暮漓在12月31日11时59分59秒出生,唐希在次年1月1日凌晨出生。
一个是结束,一个是开始。
杨荞和袁小荣当机立断订下娃娃亲。还是唐衔榕写的字据,两个小婴儿红红的小手指印就出现在纸上。
两人的名字其实也别有用意:时间临近终了,送旧离(漓),迎新希。
袁小荣又说:“就是,双方家长可见证了的。而且我和荞荞从小学就是闺蜜,知根知底,你们俩连出生时间都这么相近,还是青梅竹马,这缘分…上天都不让你们成一对,这就没天理了吧。”
宋暮漓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任何人听见。
唐希:我能怎么反驳,家里她是皇帝…
将手中的最后一只虾放进唐希碗里,宋暮漓默不作声起身去洗手:“先吃饭吧,快凉了。”
唐希低头,碗里全是鲜滑美味且完整的虾,尝了一口。
好吃。
宋暮漓洗完手,也开始吃饭。两人没耽误多少时间,比平时稍快一点。宋暮漓收拾好饭盒,没等两位长辈说话,就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袁小荣低头看向唐希腿上的石膏:“小希,疼不疼啊?”…怎么还有蝴蝶?
唐衔榕:不疼就怪了。
“没事。”唐希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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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宝宝要好好的(•̤̀ᵕ•̤́๑)ᵒᵏᵎᵎᵎᵎ
护士:我存在感还不如一个小孩???look my eyes!
唐衔榕: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心里怼一怼女皇帝。
袁小荣:这蝴蝶有点破坏气氛了。
唐希:❥(ゝω・✿ฺ)可爱的小蝴蝶。
唐衔榕很爱唐希的,只是他害怕唐希再次受伤,毕竟也是他手里最珍贵的小公主嘛。
两人不会当着希希的面吵架喔,只是偶然被希希发现了几次。两人都很爱希希的,只是爱的方式不同。
这对夫妻平时吵架,一般都是唐衔榕低头认错,毕竟也不可能让家里的女皇帝先认错嘛。只是这次他只是不想让小希再受伤,而与她吵过火了。放心啦,他在看望唐希之前已经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