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西山,一队骑兵在官道上疾速掠过。
夕阳射到浓密的山林中的枝叶上,在他们前行的道路上投射斑点的阴影。
为首的是谢征,光影在他的脸上跑动,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晦暗之色,浑身散发着冰冻千尺的气势。
斥候来报,临安突遇清风寨袭击,危在旦夕。
谢征点了百位血衣骑,随他前往临安。
马蹄跃起,带动路上的落叶,旋在空中飞舞,久久不落下。
半刻不容缓,他们在夜色降临前,赶到临安界内。
幡幢满地,四野通红,被翻得到处坑坑洼注的土地上,布满血迹与残肢。
血腥,烂肉臭,焦土味顺着清凉的晚风一阵阵地扑过来。
城门上也有被撞击的痕迹,好在城墙上仍有守兵。
一路上紧蹙的眉头微微展开,却皱得更深了。
临安被随元青攻破了的话,这大概是掩兵之计。谢征在马背上,勒停战马。
身边的亲兵上前一步,扬声道:“武安侯前来支援,临安官兵可在?”
过了一会儿,墙上官兵与他来回确认身份,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是受伤的士兵,还有为士兵包扎的医士,更多的是参与战后重建的百姓的身影。
谢征松了一口气,百姓无恙便好。
匆忙赶来的县令,发鬓散乱,脸上灰蒙蒙的。
圆滚滚的肚子也瘪了下去,看到他脸的瞬间,又圆起来了。
“言正,你你,下官拜见武安侯。”
驰骋官场多年,县令并非是痴傻之人。几个转息之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只是可怜樊娘子被骗得团团转。
“不必多礼,可是朝廷派兵?”谢征下马,扶起县令。
按临安的驻兵水平,是抵抗不了陏元青入侵的。
身为临安县令,只要他没当逃兵,守住临安就是大功绩,大功臣。
县令用袖子擦净额头上的汗珠,不卑不亢道,“回禀侯爷,并未有援兵。而是有一位盖世大侠,横空出世,拯救了临安上下。”
“何人?本侯定要为他上报朝廷,讨奖赏。”
“是樊长玉,樊大侠。”
谢征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圆,喃喃道长玉。
“你说长玉啊,她走了。”赵大娘站在院前道。
谢征焦急地追问道:“走了?她去哪里了?”
“说来也奇怪,她说找到了亲戚,带着宁娘走投奔他了。我与樊家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未听说过有这一位亲戚。”赵大娘摇摇头,“我并不知她要走哪里,只是长玉让我给你捎个口信,要是你回来,就别等她了。”
她要丢下他,决不容许。谢征眼角泛红,咬牙道,“她们去了哪个方向,大概多久了?”
“没多久,朝着襄阴那边。”赵大娘指了指东南方向。
暮色已至,这一团人围住火堆,在那里歇息。
谢危从河边回来,手上拿着两个牛皮水袋,递给樊长玉和宁娘,坐到她旁边。
“谢谢姐夫。”宁娘接过水袋,萌萌道。
“宁娘乖。”谢危摸了摸宁娘柔软的头发,温柔道。
孟青拾到许多柴木,添进去。火舌立刻高涨,木柴发出啪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