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斜过,少女背光而来,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雀跃的声音先一步到来,“言正,你醒啦。”
说罢像一团清风,来至面前。少女的眼眸似有万千星辉,弯弯的嘴角旁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谢危的目光灼灼看向她,还没等他回答,少女便像倒豆似的说了一大堆话。
“言正,你怎么回来的?你不是跟大叔一块被征兵处抓走了呢?难不成你是逃回来的,身上的伤好多了许多,那你为何倒在那里?”
谢危薄唇微张,又合上,想插句话却被少女密不透气的询问中挡了回去。
言正到底是谁,他是谢危,大乾朝的两朝帝师,太子太师。
明明他在皇宫中诛杀皇族,如今却在此处。思及昨晚,似是九星连珠,眨眼间从酷暑难耐的夏天到了这冰天雪地里,恰逢离魂症发作,便被这姑娘背至家中。
想来这便是尤芳吟口中的穿越。
“我,不记得了。”谢危扶住额头,修长的手指在突突的眉毛上按压,“我只记得要逃。”
光线透过纸窗,落在他俊朗的面庞上,额前的碎发垂在两侧,唇色极淡与身上白色寝衣都快浑为一体了。
好一个病弱娇夫。
果然,樊长玉的眼里闪过泪光,饱含疼惜道:“没关系,人回来就好。现在前线,我们老百姓送上去就是送死的。以后,我杀猪养你啊。”
‘杀猪’还有‘养我’,谢危那双黑眸几不可察地微动,余光瞟着她那看似瘦弱实则力气满满的胳膊,原来他是赘婿。
“我阿姐可厉害了,一巴掌就是一个猪啰啰。”宁娘小脸认真道。
尽管言正早就知道了这事,可是他如今失忆了,她也是要面子的。樊长玉小声叫道,“宁娘。”
谢危眸光淡淡扫过,少女脸庞微红,化成羽毛轻轻撩拔他的心,哑声道:“好。”
他大仇得报,身无牵挂,偶到这里,想来想去是造化吧。既来之则安之,想来做赘婿以色侍人,他从未做过,也未专研过此事。
“有铜镜吗?脸上好像有些痒。”谢危柔声道。
首先确认脸,他不在意外表,但以色侍人的前提是出色的姿容。娘子很喜爱先前那位,他不会示弱的。
“可与我说说往事。”
樊长玉转身拿镜子的工夫,就与他说的大概。
“我是樊长玉,这是我妹妹樊长宁。大约两个月前,就是在那里,我把你背回家的。那时你还未失忆,你说你是走镖的。因为宅子的事,你答应假入赘。早知道我就早与你合离了,害得你被征兵捉走,如今还失忆了。给。”
谢危接过,眼里划过惊讶,镜中人还是那副容貌,捋开衣袖,胳膊那处熟悉的小痣。
“咦,之前你那里有痣吗?”樊长玉喃喃道。
他不是言正。
谢危嘴角挂上温良的笑容,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冰凉,“娘子不记得了?”
“娘子,不用这么叫,本来就是假成婚。”
眼见少女被转移注意力,他默默放下衣袖,听见他的声音道:“难着你真要与我和离不成?”
军营,将军军帐。
“阿啾,”谢征打了个喷嚏。
公孙鄞摇了摇他那诸葛亮同款羽毛扇,狭促道:“定是那打你之人,念叨你了。我还是很好奇,是谁打了你。”
他身上没别的伤,单单脸上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真是匪夷所思。
谢征冰刀一样的目光扫过去,公孙鄞识相地告辞了。
谢征合上眼,那些刻意忽视的情愫,因为公孙鄞几句话,莫名又翻涌上来了。
长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