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她收拾好情绪,才面色平静地走向厨房门口张望,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垃圾桶里堆了几十个蛋壳,林鑫正在大力揉面,穿着的围裙上印着“最佳煮夫”的字样,她记得还是韩羽买的。
“生日快乐,小雅。”
韩羽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碗底沉着两个溏心蛋,蛋黄颤巍巍的像小太阳。
“……谢谢,你们这是在?”她扑闪几下眼睫,已经猜出来他们在准备什么。
“好歹也是我们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一切从简,但是该有的也不能少嘛。”
林鑫捻起一只杨文昭刚炸好的蝴蝶虾丢进嘴里,烫的他舌头一哆嗦,还硬撑着咽了,引得杨文昭投来轻飘的一瞥。
目光淡淡的,嘲讽力却十足,该。
“生日礼物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小妮子可别感动得流鼻涕哟。”他笑嘻嘻地挡在门中间。
她本该是冷漠为底色,但有人不厌其烦地为这幅画添上一抹彩,而后她努力变得生机勃勃,这怎么不算一种新生?
哪怕他们其实是装的,她就是这样真诚,因为她一直都害怕自己伤害别人。
杨文昭在那一刻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又即刻放松,心中一哽,不过转瞬即逝,转而他就又挂起笑,却也多了点别样的东西。
摸了摸她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冷淡的声线打断:
“笨蛋,他刚刚骗你的,知不知道?”
韩羽横插一手,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沾着白色面粉。
乔涵雅垂眼不说话,骗她也不在乎了,一个拥抱而已,没什么,她只觉得奇怪。
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是一如既往,她每天不是累得要死,就是被打得全身酸痛。
杨文昭两人水性极好,所以时常把她拉去海边,她永远记得下水训练的第一次,她第一次憋气,什么都没戴,透过水面能隐隐看见岸上杨文昭随波扭曲的面庞。
实在难受得很,正要扑腾着往上浮,水中却不知何时潜着个人,大手禁锢着她的腰往下压,她无奈,又被迫多憋了会儿。
直到觉得喉头窒息翻涌,那双手才松开,但她已经没力气了,出于求生本能地反攀住那具身躯,被他借力带出水面。
“咳咳……咳咳……”
湿透的头发和衣衫都紧贴着她的皮肤,海水,也紧贴在杨文昭的胸膛,海水刺得她眼圈泛红,彼此的身体曲线紧紧嵌合。
他畅快地向后抹了把头发,脸上的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滑进两人颈窝之间。
“差两秒到一分钟,肺活量不够,但你是第一次,算你勉强及格吧。”
他托住她后腰的手掌纹丝不动,任由她发颤的膝盖夹在自己腰腹,面露惋惜道。
“我还以为……你要谋杀我……”
她喘着粗气靠在他身上,把她往水下按的那一刻,心里泛起一阵没由来的恐慌,她还不要死,她还没有见到哥哥和妈妈。
“逼自己一把,才能知道极限在哪,过来,擦擦脸上的水。”
杨文昭将她拉上岸,递过一旁备好的干毛巾给她,自己却湿着身给她按穴疏气。
呼吸不畅时最容易引发哮喘,这也是她训练过程中的最大障碍,身体运作不了他们这样大部分的高强度和高难度运动。
所以他们对她的要求很简单,不求成为什么高手,至少要有保命逃跑的本事。
……
走进训练室的那一刻,看见那早早等着的人,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生日那天韩羽送的是一把剑,分明是早有预料,她不怕苦……
虎口抵上剑瞄准靶子的刹那,她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抗拒之意,迟迟未动
“握稳,怎么不敢杀了?”
她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学会了用剑是不是就要杀,她是个胆小的人,她天赋即使再好,但是也没有这种勇气,可以杀怪兽,看到鲜血……
剑掉落,撞得肩膀发麻,乔涵雅踉跄着往后倒,极具男性力量的身躯抵住她脊背,他的铠甲硌得后腰发麻。
“很好,第一次用见杀魔族㇏,至少没吓晕过去,值得表扬。”
他用冷磁的声线说着少见的夸赞。
训练的内容很多,韩羽负责的是教她怎么看到魔族不害怕。
阴冷的地下室里,里面正放着两口褪了色的黑漆棺材,霉味混着陈年香烛气扑面而来,韩羽拽住她,朝她扬下巴:
“练练你的小胆儿,躺进去,数你的小心脏三分钟。”
“一定要这样吗……里头躺过死的魔族?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啊?”她着实怂。
他轻嗤一声,穿着个宽松的衣服晃晃悠悠,单手推开棺材板,侧边正好是死的魔族
“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哦。”
看样子是没得商量,她苦着脸,任由韩羽托住她的腰往里一送。
“你别待会偷偷跑了吧?”她抓住他衣角
“说不定呢,进去调整呼吸。”他故意恐吓道。
棺木里的霉斑像干涸的血迹,她刚屈膝躺进去就打了个寒战。
棺盖合拢的瞬间,黑暗吞没所有视线。
三分钟过去了,外面没动静,她顿时开始疯狂捶打棺壁,人不会走了吧,对面的魔族样子恐怖?!
忽然身下有一双温热手掌捂住她口鼻,这人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棺材来的?!
“调整一下,你的呼吸声太重了,在这样的封闭空间里,氧气是很珍贵的。”
韩羽从身下翻转到她的身侧,两人吐息骤然逼近,他将手电筒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
好好练一下你的胆量,在战场上没人会同情,你是一个女人,就不会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