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龙伯渊用了敬称,显示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陈星野的身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着你的人,离开龙家。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龙家和你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呢?”陈星野问。
龙伯渊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三根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正厅两侧的偏门同时打开,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不是武者,而是普通的龙家武装人员,但他们手里有东西。
电击枪。泰瑟枪。甚至有一把改装过的气步枪,发射的是钢珠,在近距离足以击穿一个人的颅骨。
这些武器在反穿越局的装备库里属于玩具级别,但在这个低武世界里,在这个没有动力铠、没有高斯步枪的语境下,它是危险的
陈星野环顾了一圈,数了数。
十五个武者的内力波动,加上二十三个手持武器的武装人员。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北。
林北面无表情地接收了这个信息,然后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骨刺。他的骨刺比陈星野的更长一些,前臂外侧的三根骨刺几乎有小臂那么长,尖端锐利得像手术刀。
“队长。”林北说。
“嗯。”
“三十八比二。”
“数学不错。”陈星野说。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龙伯渊身上。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正厅里闪着微光,像两颗被镶嵌在灰白色大理石上的宝石。
“龙先生。”陈星野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大了,而是变“密”了,带着一种非人的、复生人特有的双频共振,“我有几件事想让你知道。”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骨刺在指尖微微颤动,“我们的皮肤,抗拉强度是凯夫拉的二十倍。你那些电击枪,打不穿。钢珠也打不穿。在这个世界里,常规意义上的轻武器,对我们基本无效。”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我们的骨刺,硬度9800HV。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高速钢的硬度大约是900HV。我们的骨刺比高速钢硬十倍。这意味着——我可以用一根骨刺,在一秒钟内,把你手下那十五个武者正在运转的内力循环,连同他们的经脉一起切断。”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我们的再生速度——每秒三立方厘米。你砍我一刀,我在你收刀之前就已经长好了。你用钢珠打穿我的肩膀,我在你换弹匣的时候就已经愈合了。”
他放下了手,看着龙伯渊的眼睛。
“第四。”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轻,“我和林北,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们不害怕再次面对死亡。但你们呢?”
正厅的气氛凝固成了实质。
龙伯渊的手势落下的一瞬间,那二十三个武装人员动了。他们显然受过训练——不是普通保安那种站桩式的威慑,而是真正的战术配合。前排五人举起了电击枪,后排十二人端起了改装气步枪,更远处的六人手中握着泰瑟枪,枪口上的电极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他们形成了半个包围圈,但不是完全合拢。龙伯渊留了一线——那是给陈星野和林北撤退的通道。这是一个老派江湖人的规矩,先礼后兵,不至于把事做绝。
陈星野看出来了。
他没有动。
林北也没有动。
两具灰白色的身体站在原地,像两尊从某个失落文明的神庙里搬出来的石像,唯一的活气是琥珀色瞳孔里微微流转的光。
“开火!”龙啸天喊了一声。
他在后退。这个动作很隐蔽,但在陈星野的感知里清晰无比
龙啸天喊出“开火”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率和正常人说话时一样平稳,但他的左脚尖在喊出第一个字时微微内扣,那是准备转向后方、随时撤退的预兆。
他喊得很大声,但他不是真正指挥的人。
真正指挥的是龙伯渊右手那个手势——拇指和中指捻在一起,像捏着一颗看不见的珠子。那是所有持枪者的共同指令。他们在等这个手势松开。
拇指缓缓抬起。
电击枪发射了。
十五根带倒刺的电极同时射出,拖着细长的绝缘导线,在空气中划出五道蓝色的弧光。气步枪的钢珠紧随其后,六把泰瑟枪的高压电击探针混在其中,像一群银色的小虫扑向猎物。
陈星野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臂横在胸前,骨刺朝外张开,像一面由生物装甲构成的盾牌。电极打在灰白色的皮肤上,被角质层弹开,钢珠撞击骨刺时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弹落到大理石地面上滚出一连串丁零当啷的声音。
气步枪的钢珠威力不小,在近距离足以击穿一个普通人的颅骨。
但……不够
它们像冰雹砸在铁板上,只留下一些微小的白痕,随即被角质层自动弥合。
那些钢珠没有一枚击中他的躯体。
林北在钢珠飞行的半路上截住了它们。
林北的动作几乎没有预兆。他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在陈星野侧身的同一瞬间,将双臂向前一展。他前臂外侧的三根长骨刺如同三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钢珠的飞行轨迹。每一颗钢珠都在骨刺的尖端崩碎,碎成更小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面上。
整个拦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而在那些弹丸还在空中的时候,陈星野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跨过三米。
这个距离上站着五个手持电击枪的武装人员,他们刚完成第一次发射,还没来得及更换弹匣。陈星野没有攻击他们,只是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灰白色的身影在他们视野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像。那五个人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掠过,随即手腕一痛——他们的电击枪已经不在手里了。
五把枪同时落地,被陈星野的脚后跟磕了一下,滑向墙角。
“你们可以走了。”陈星野的声音从正厅的另一侧传来。他已经站在龙啸天的身后,比龙啸天先一步到达了他原本准备退往的位置。从开火到换位,前后不到两秒。
龙啸天的后背僵住了。
他感觉不到。他感觉到的是脖子后面微微发凉的温度,那是陈星野手臂上骨刺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隔着半寸距离,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他后颈上。
“你……”
“我说的是那些打工的。”陈星野说,“不是说你。”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二十三个武装人员中有人扔下了手里的枪。是气步枪,钢珠打光了,枪膛里卡了一颗没推上去的弹丸,他手抖得推不动。紧接着第二个人扔了,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
他们是拿工资的。
他们的月薪可能是八千、一万、一万五,取决于在龙家干了多久、负责什么岗位。但没有任何一份月薪值得去面对一具灰白色皮肤上长着骨刺、能在一秒钟内跨越三米、用骨刺崩碎钢珠的东西。
“滚。”林北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他们滚了。
有的人是走的后门,有的是翻的窗户,有一个是从偏门踉跄着冲出去的,连枪都忘了放下。正厅里只剩下龙家核心成员——那十五个身怀内力的武者——以及太师椅上的龙伯渊、站在龙伯渊身侧的龙啸天,还有陈星野和林北。
龙伯渊的脸色没有变。他见过生死,见过大风大浪,虽然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大半辈子的阅历范围,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稳。只是他捻着珠子的右手终于松开了——不是主动松的,是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让那颗无形的珠子滑落了下去。
“龙先生。”陈星野的声音从龙啸天身后传来,“我刚才说了三件事。现在我想补充第四件。”
他抬手,骨刺在龙啸天的后颈皮肤上轻轻划过,但只是划过。龙啸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动。
“我会给你们机会……”
陈星野从龙啸天身边绕了出来,重新站在正厅中央。林北从另一侧走过来,两人肩并肩,面对着龙伯渊和他身后那十五个已经沉腰坐马、内力运转到极限的武者。
“但机会不是无限的。”陈星野说。
龙伯渊沉默了三秒。
他身后的那些武者没有动
“今天不是来刨你们底细的。”他说,“今天是来收缴龙王留下的,功法、资金、装备、情报资料——所有从龙王那边流进来的东西,全部上交。你们自己靠本事挣来的产业,我们不碰。”
“龙先生,你交,还是不交?”
这句话他刚来的时候问过一次。那个时候他是穿着深色外套、带着笑容、语气轻松的年轻人。而现在,他是灰白色皮肤的复生人队长,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骨刺在手肘和手臂上安静地待着,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龙伯渊闭上了眼睛。
“龙啸天。”
“爸。”
“去,把保险柜打开。那个最大的,在书房暗格里那个。把所有龙王留下的东西都搬出来。”
龙啸天的脸色变了。“爸,那些功法……”
“不止那些,是所有!!!!”
……
接下来就好处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