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们？

“收缴？”龙啸天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星野，“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公安？国安？还是什么——反穿越局？这名字谁起的，还挺中二。”

“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龙啸天站起来，走近陈星野，双手抱胸，“我提醒你几件事。第一，龙王给我们的东西，是功法，是传承，不是什么‘维度异常所得’。你把功法收走了，存在我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办？开颅吗？”

“第二。”他竖起两根手指，“龙家的资产，每一分钱都有合法来源。龙王确实给过我们一些——赞助，但那些赞助的资金流经过合法渠道，有合同，有发票，有完税证明。你们想查，可以，带着搜查令来找我的律师。”

“第三。”他竖起三根手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表情，“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们说的那些东西真的——真的应该被收缴——你们拿什么来收缴？”

他上下打量着陈星野，目光在他的深色外套和休闲裤上停留了几秒。

“你们身上没有武器。没有枪，没有刀，连根电棍都没有。你们的动力铠呢？你们的高斯步枪呢？那些东西在现在的世界里用不了，对吧？因为——规则变了。”

龙啸天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很慢。

“规则变了，先生们。你们的规则，我们的规则，都变了。你们失去了最先进的武器，而我们——我们失去的只是一些用不上的‘超额力量’。但剩下的部分，在这个世界里，仍然够用。”

他后退一步，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身后的整个龙家。

“所以，请允许我换一种方式回答你们的——收缴。”他看着陈星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龙家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你们想拿，可以，拿本事来拿。”

正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龙伯渊始终没有开口，他端着紫砂壶，一口一口地喝茶，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龙啸天，甚至没有任何劝阻的表示——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这两个年轻人会怎么反应。

陈星野的反应很简单。

他笑了。

不是龙啸天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林北。”他说。

“在。”

“你说得对，他们确实不给我们‘礼’的机会。”

“我说过。”林北面无表情，“但你坚持要试。”

“试过了。”陈星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现在——”

皮肤在变化。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又像是某种石质的表面。但那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有机的、活着的、会呼吸的物质。骨刺从陈星野的前臂和肘关节处长出来，不是像刀一样锋利，而是像某种精密设计的武器，每一根骨刺的角度和长度都恰到好处，既不影响关节活动，又能在近战中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的眼睛。

普通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猫科动物一样的竖瞳。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他们的牙齿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变化——正常的牙齿被某种力量推出的同时，后排的鲨鱼齿一样的尖牙一排排露出来，整齐、锋利、令人不寒而栗。

整个变化过程不到两秒。

两秒前，他们是两个穿着便装的普通年轻人。

两秒后，他们是两个站在正厅中央的、灰白色皮肤上布满骨刺的、琥珀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微光的——存在。

正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啸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后退，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但那一瞬间的退缩已经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在眼里。

陈星野抬起右手，看着自己覆盖着灰白色角质层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骨刺在他曲指的时候微微张开，发出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

“不好意思。”他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向龙啸天，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在鲨鱼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你是说，拿什么来收缴？”

龙啸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陈星野向前迈了一步。

骨刺没有碰到任何人，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年轻人——就是之前在大门口拦他们的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向后跳开，撞翻了身后的一把红木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没有人笑他。

因为正厅里的每一个人，在看到那两双琥珀色竖瞳的瞬间，心里都涌起了同样的冲动——逃跑。只是龙啸天和龙伯渊的定力更深一些，压制住了这种本能。

“龙先生。”陈星野的目光越过龙啸天，看向太师椅上始终没有起身的龙伯渊，“我再问一次。龙胤天在升格期间向龙家转移的资产——功法、资金、装备——你交，还是不交？”

龙伯渊放下了紫砂壶。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壶底接触桌面时发出的一声轻响，手指从壶柄上移开时骨节的微微屈伸，手掌完全离开壶身后在半空中停留的那一瞬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星野。

“年轻人。”龙伯渊的声音沙哑而沉稳，“你身后的那个组织，确实有跨越维度的力量。我承认这一点。但你要明白，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在那个‘龙王’带来的所有异常都已经消退的世界里——你们的力量，和我们的力量，差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他缓缓站起身来。

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正厅里那七八个龙家核心成员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他们沉腰坐马，气血运转，一道道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内力波动在他们体内流转。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有内力，虽然只剩下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但在这个没有枪械、没有高科技武器的环境里，十五个内家武者对两个——

对两个什么？

龙伯渊不确定陈星野和林北现在算是什么。灰白色的皮肤，骨刺，琥珀色的瞳孔，鲨鱼一样的牙齿——这些东西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武术体系，甚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类型。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大风大浪，他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在任何战斗中，数量都是质量的天敌。

十五对二。

他的判断是，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