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

昆仑争霸正赛的前一天晚上。

陆昭野坐在窗边，望着远处被夜色裹住的山。预赛第八，不算亮眼，但明天还有机会。晚风带着凉意掀动窗帘，她把窗再推开一点，让脑子更清醒些。

心里有点乱。

预赛那天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暴雨里帮厉小海救车，李伦冷静的数据播报，刘世豪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林臻东递过来的那瓶水。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空瓶。

西边那家店的。

他怎么知道，她只喝这一家。

她轻轻摇头，不再深究。

手机亮了一下。

是刘世豪。

“睡了吗？”

她笑了笑，回：“还没。”

“我也睡不着，一想到明天正赛就紧张。”

她能想象出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

“紧张？”

“有点，但一想到能跟你一起跑，就稳了。”

她没回。

他又发来：“你明天第几发车？”

“第六。”

“我第五，就在你前面。我看着你跑。”

她心里轻轻一动。

“跑你自己的，别分心。”

“不行，看着你我才不分心。”

她放下手机，没再回。

窗外的山坡上，亮着两盏灯。

银色，灰色。

她一眼就懂。

预赛那天，林臻东话不多，却拿了第四。于莳安静稳跑，第九。他们从来不会凑上来热闹，却一直都在。

白天的画面又浮上来。

她刚下车，满身汗，靠在车边喘气。

林臻东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顿。

没说话，只递来一瓶水。

还是西边那家。

她伸手接过，他点点头，转身就走。

一个字都没有。

凉水流过喉咙，刚好压下燥热。

远处，于莳的车缓缓开过，车窗降下一瞬。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在看她。

而后车窗升起，车消失在弯道尽头。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在。

手机再响，是厉小海。

“预赛数据发你邮箱了。罗西的轮胎策略我也整理好了，一起发过去。”

她点开附件，密密麻麻全是专业图表：每圈速度、胎耗曲线、过弯最优角度……最后一行小字：

“他70圈开始胎衰，85圈到极限。你可以在这之前压他节奏。”

这些数据，不是随便能熬出来的。

她回：“谢谢。”

“不客气。”

隔了几秒，又来一句：

“明天一起跑。”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一暖。

“好。”

刘世豪的消息又进来：

“明天我护着你。”

她想起沐尘100那天，他也是这么认真说要护着她，最后真的用车身替她挡。

每一次，都不是说说而已。

“你正常跑。”

“不行，我说过要护你，就一定做到。”

她笑了：“别掉链子。”

“不会！我预赛第十三，明天肯定更好！”

这几天，他真的在肉眼可见地疯长。

她又望向窗外。

那两盏灯，还亮着。

林臻东是不是也这样，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安静看着？

于莳是不是也在那山坡上，一坐就是半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们都在。

刘世豪：“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她忽然想起这几天的早餐，天天不重样。

他住东边，店在东边，她住西边。

来回近一小时路程，他天天五点不到就出门。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包子就行。”

“好！我四点五十起，五点出门，五点四十到你楼下，你下来刚好热着。”

四点五十。

原来，他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早起，从没想过精确到每一分钟。

“不用这么早。”

“不行，晚了要排队。”

她沉默很久，慢慢打出一行字：

“世豪，谢谢你。”

他回了一个很开心的表情：

“跟我不用客气！”

风还在吹。

她起身关上窗。

山坡上的灯，依旧亮着。

她躺回床上，手机轻轻一震。

刘世豪最后一条：

“晚安，明天见。”

她回：“晚安，世豪。”

闭上眼，脑子里掠过很多人。

热烈直白的刘世豪，沉默守护的林臻东，冷淡却靠谱的于莳，闷声做大事的厉小海。

还有明天要正面迎战的——罗西。

70圈胎衰。

85圈极限。

她可以耗他。

明天。

昆仑争霸，正赛。

她睁开眼，眼神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