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回来了
她换鞋的时候注意到他的脸色
你又没睡午觉?

张桂源摇头

睡不着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

但你脸色很差

他握住她的手

你去哪儿了?
她愣了一下
图书馆,和王橹杰一起查了一下午的药材

张桂源的手没有松

你们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
林知意点头
他找到几本鹿族的古籍,对解印记有帮助

他慢慢松开手

晚饭还早,你先歇会儿
他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像踩着什么东西在往上抬
张桂源

她叫住他。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
你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就是有点累
然后继续上楼了。
林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远远地传过来,像隔了一层什么。
王橹杰的药材三天后送到了,装在一个布袋里,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林知意开门拿的时候,看见布袋上面压着一张纸条——每天煎服,连服七天。我明天再来。”她弯腰拿起布袋,纸条被风吹了一下,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他最近状态如何?印记反弹期容易胡思乱想,多陪他说话。”
她拿着布袋和纸条走回屋里。客厅里张桂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条上

他写的?
林知意把纸条递给他
嗯,说让你按时吃药

张桂源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下
还有背面

林知意看着他翻过纸条,看见那行小字——“印记反弹期容易胡思乱想”。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叠好,放在茶几上

他倒是了解我
林知意在他旁边坐下
张桂源,你有什么胡思乱想,可以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那天晚上他先睡下了,林知意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她以为他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开口

知意
她侧过身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分不清真的假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累了?
林知意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

她顿了顿
你脑子里有什么,我都陪你一起看

真的假的,我们一起分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的,在黑暗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云层后面,房间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夜还很深,但有人醒着,有人醒着也没有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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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来的。那天阳光很好,他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院门口敲了敲门。林知意来开的门,看见他手里那袋沉甸甸的东西
你怎么又买东西?

陈浚铭笑了

不是买的,是人鱼族那边新结的果子,我尝了挺甜的,带点给你们
他往院子里张望了一下

桂源哥呢?
林知意侧身让他进来
在客厅

陈浚铭走进去,看见张桂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翻。他抬头看见陈浚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