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继续练功。但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没有松过。
第四天夜里,蛊毒又发作了。陈澈蜷在公寓的地板上,整个人被碾过一样。天花板的灯晃得刺眼,他伸手想关掉,但手指够不到。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又涌上来。他咬着胳膊内侧,尝到铁锈味。疼到最后他渐渐意识模糊了,眼前浮起很多年前的画面——两个男孩在海岸边跑,大的拉着小的手,小的笑得很响,笑得牙齿漏风。他忽然记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快忘了。
有人敲门。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陈澈没有动,他现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那人蹲下身,看见他满头的汗和苍白的脸,看见他胳膊上那个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还没止住血

陈澈!
是陈浚铭的声音。陈澈动了动嘴角,想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哥,你怎么来了?
陈浚铭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的手一碰到陈澈的身体,眉头立刻皱紧了

你灵力为什么乱成这样?
陈澈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没事

过一会儿就好
陈浚铭握着他的手臂,灵力探进去,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然后他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一枚暗红色的珠子,卡在陈澈的灵脉交汇处,像一颗毒瘤,正在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灵力

这是什么?
陈澈沉默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蛊毒
他看着陈浚铭,嘴角弯了一点,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想让你知道,怕你怪我,怕你为我做傻事
陈浚铭的眼眶红了

你觉得我知道了会怪你?
陈澈没说话。陈浚铭把他抱进怀里

你是傻子吗?
陈澈靠在他肩上,疼得浑身都在抖,却咬着牙没出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又隐进去,又移出来。
很久之后,陈浚铭开口了

从今天起,我陪着你
陈澈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渐渐平稳。蛊毒暂时退下去了,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陈浚铭把他轻轻放平在地上,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天快亮了。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有人守了一夜,有人疼了一夜。有人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
陈浚铭和解蛊的事,他没有立刻告诉养父母。不是不想说,是不敢。他知道夏眠和周奕诚有多在意他,也知道他们对他亲生父母的感情有多深。如果让他们知道陈澈还活着,而他们一直以为他死了——他怕他们承受不住。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江城。
是宋亚轩帮忙联系的。解蛊需要人鱼族的一些古方,宋亚轩托人从人鱼族旧地调取资料,中间传了几道手,最后传到了陈渊的旧部耳朵里,再辗转到了周奕诚面前。周奕诚接到电话那天,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夏眠在厨房包饺子,听见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没动静,走出来看见他手机掉在地上,人靠在墙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