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嫉妒

金老摆宴庆祝张桂源有孕的那天晚上，王橹杰没来。

龙族的宴席，他本就不该出现。林知意知道他在星垣，在鹿族宿舍区那间朝北的小房间里，桌上摊着那个薄薄的笔记本。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坐在张桂源旁边，面前摆着一桌子菜，耳边是金老洪亮的笑声。

她吃得很少。张桂源注意到了，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

林知意摇头

张桂源没再问，给她夹了一块山药，放在碟子里，什么话都没说。

宴席散后，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林知意站在院子里等张桂源——他跟金老在屋里说话。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裹紧了外套。院门口有个人影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棵树。她看过去，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脸上。

王橹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丹凤眼，月光下格外清楚。他看着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

林知意的心跳忽然快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知意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说话了，声音很低

林知意知道他在问什么。她点头。王橹杰的表情没变，但她看见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垂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

风吹过院子，腊梅的香气若有若无。远处有人在笑，很近又很远。

他忽然问。

林知意愣住了。这不是王橹杰会说的话，他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他从来只是等，从来只是用行动告诉她答案，从来不会开口要一个回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腊梅的影子，还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平静，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林知意的眼眶忽然酸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王橹杰没有等她回答。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那两条影子离得很近，但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怎么都碰不上。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一声“抱歉”像一根针，扎进了林知意的心里。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不是腊梅的香，是纸和墨的味道，是他笔记本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他从来不哭

王橹杰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有点哽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停了一下，找了一个词

风把腊梅的香气吹散了，又吹浓了。王橹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