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东表哥的酒吧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名字叫“晚风”。门脸不大,推开进去却别有洞天。木质吧台,昏黄灯光,角落里有个小舞台,上面立着一支麦克风。来这里的人不多,大多是熟客,安安静静喝酒,安安静静听歌。李煜东每周五晚上来唱两小时,这是他开智之后唯一一件为自己做的事。
表哥李砚是家里第一个知道他变化的人。那天李煜东从医院回来,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盘没人动的水果,忽然开口

表哥,我想去你那儿唱歌
李砚正在厨房热牛奶,听见这句话,手顿住了。他走出来,看着沙发上那个表弟。李煜东坐得很直,目光很稳,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
李砚张了张嘴。李煜东看着他

我磕到头,想明白了一些事
李砚沉默了半晌,然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唱歌?你以前从来不唱
李煜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李砚没有多问。第二天,他就给李煜东排了周五的档期。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李煜东握着麦克风,手在抖。台下只有七八个人,没人注意他。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第一句。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首歌叫《晚风》,是表哥酒吧名字的由来。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台下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唱完的时候,有人鼓了掌,不多,但够了。
从那天起,他每个周五都来。唱歌的时候,他不用装傻,不用藏起自己的灵力,不用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语速和表情。他就是他自己。
林知意是在一个多月后来的。许笑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城南有家酒吧很有氛围,拉着林知意来探店。两人推开“晚风”的门时,是晚上九点多。酒吧里人不多,灯光很暗,舞台上有人在唱歌。
林知意没在意,跟着许笑笑走到吧台坐下。许笑笑点了一杯鸡尾酒,她点了杯果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舞台上的人唱完一首,停了片刻,又开始唱下一首。
这一次唱的是首老歌,声音很低,很轻。林知意听了几句,忽然觉得不对。她转过头,看向舞台。
灯光很暗,只能看清轮廓。那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握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穿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遮住了额头。他低着头,看不见脸。但林知意认得那个轮廓。她每天都能看见
李煜东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许笑笑听见了。
舞台上的人没停,继续唱着。林知意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舞台前面。灯光洒下来,她看清了他的脸。李煜东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表情很安静,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白天他是傻乎乎的李煜东,笑嘻嘻的李煜东,说话慢半拍的李煜东。但此刻他坐在那里,周身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气质——沉稳,安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睁开眼睛。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两人对视着。酒吧里很安静,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但那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林知意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