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采购

斯内普承诺的“热饭”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他确实信守了“不让她饿死”的底线。

接下来的几天里，厨房那个积灰已久的旧烤炉被重新启用。伊索尔达发现，这位魔药大师在处理食材时，竟然也带着一种熬制魔药般的精准与苛刻。切肉时，每一片的厚度都惊人地一致；炖汤时，火候的控制精确到秒。

“食物的化学反应虽然不如魔药复杂，但同样容不得马虎。”当伊索尔达盯着他切洋葱时，斯内普冷冷地抛下这句话，顺手将切得整整齐齐的洋葱丁扫进锅里，“去把面包切片，莫恩小姐，别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这种奇怪的“同居”生活，竟然让伊索尔达感到一种久违的安稳。

白天，她依然待在房间里研读魔法手札，偶尔会被斯内普叫下楼帮忙处理一些极其繁琐的材料——比如将某种会尖叫的曼德拉草叶子一片片剥离，或者用银刀将某种硬如钢铁的甲虫壳切成极薄的碎片。

但是，斯内普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虽然他的指导依然毒舌，但伊索尔达能感觉到，他开始在有意无意地教她一些霍格沃茨课本上学不到的魔药技巧。

比如，如何通过听坩埚里气泡破裂的声音来判断温度；比如，某些看似无用的材料在特定顺序下能产生的奇妙催化作用。

这天下午，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蜘蛛尾巷的阴冷气息顺着窗缝渗进来，伊索尔达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斯内普则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羊皮纸笔记，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伊索尔达捧着茶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斯内普身上。他看起来很专注，眉头微蹙，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大概是前几天处理某种锋利材料时留下的。

突然，斯内普手中的羽毛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了伊索尔达的视线。

伊索尔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但已经来不及了。

“盯着别人看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莫恩小姐。”斯内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他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如果你的大脑里有多余的空间可以用来发呆，我不介意给你布置一些更有挑战性的论文。”

“抱歉，教授。”伊索尔达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我只是在想，您的手指受伤了，是否需要一些白鲜香精？”

斯内普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仿佛才注意到那道伤口似的。他冷哼一声：“这种微不足道的伤口不需要浪费白鲜。”

伊索尔达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自己调制的药膏——那是她用北地的某种草药和蜂蜜混合制成的。她起身走到斯内普面前，将药膏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斯内普看着那瓶简陋的药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拿起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飘散出来。他挑了一点抹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刺痛。

“……勉强凑合。”他嘟囔了一句，随手将药膏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坐下吧，别挡着我的光。”

伊索尔达顺从地坐回沙发。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斯内普突然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明天我们需要去一趟对角巷。”

伊索尔达愣了一下：“对角巷？”

“我的某些材料快用完了，博金那个老骗子卖给我的次品我已经受够了。”斯内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而且，既然你要入学，总得去买那些愚蠢的必需品。”

他转过身，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明天早上七点出发。我们要赶在那些愚蠢的游客和带着孩子尖叫的家长涌入之前把事情办完。我不喜欢拥挤，更不喜欢在丽痕书店排队。”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随手扔在茶几上。

伊索尔达拿起来一看，那是霍格沃茨二年级的魔法书单。

《与母夜叉一起度假》

《与食尸鬼同游》

《与巨怪同行》

《与吸血鬼同船旅行》

《与狼人一起流浪》

《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

——吉德罗·洛哈特 著

看着这一连串浮夸到令人发指的书名，伊索尔达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现在突然对自己未来的求学生活感到了惶恐，邓布利多当时可没跟她说教学质量是这样的。

斯内普显然也看到了那张书单，他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仿佛闻到了一股恶臭：“洛哈特。那个脑袋里塞满发胶和自恋的蠢货。如果你必须买这些垃圾来填充你的书架，记得戴上手套，我不希望这种愚蠢传染。”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盯着伊索尔达：“至于魔药课，你只需要带《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别指望我会容忍你在我的课上翻看那些无聊的冒险故事。”

“明白了，教授。”伊索尔达收起书单，心里却对明天的行程多了几分期待。

“去睡觉。”斯内普挥了挥手，转身走上了楼梯，“明天如果你起晚了，我就把你扔在蜘蛛尾巷自生自灭。”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轻快起来，伊索尔达捧着茶杯，看着斯内普略显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