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报纸是在早餐的时间里送到的,白色的猫头鹰有些吃力的抓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它的翅膀上似乎有旧伤,飞起来总是歪斜着。
它在德拉科面前丢下那份《预言家日报》,然后又歪歪扭扭地飞走了,落在窗台上,喘了几口气,才重新飞起来。
德拉科展开报纸,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定过这个报纸了,毕竟他对魔法部里的一些人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头版不是乌姆里奇,不是魔法部,不是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
但是不幸的事,头版是一张照片——马尔福庄园的大门,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几个食死徒,魔杖指着镜头。照片是静止的,没有动。也许是不让动,也许是拍照的人不敢动。
标题写着:“马尔福庄园遭入侵,入侵者逃脱,一人死亡。”
德拉科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动作很慢,像怕弄破什么。伊索尔达看见了,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潘西从斜对面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有什么消息,他说没有。潘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伊索尔达知道他在撒谎。不是因为他不会撒谎,是因为他撒谎的时候太认真了。认真的像在说实话。她没拆穿。她只是把面包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他们一起往公共休息室走,伊索尔达看着他一直沉默的样子,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些行为了,否则的话,他迟早会把自己憋死。
“报纸上写了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马尔福庄园。”
她没有接话。
“有人闯进去了,”他说,“然后食死徒进行追杀,造成了人员伤亡。”
“谁?”
“家养小精灵。”
她没有再问,其实她知道德拉科应该是美化了报纸的。达芙妮是个爱看报纸的女孩,虽然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八卦。
当时吃早餐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达芙妮在旁边惊呼,“听听这高级的语言——虽然造成的人员伤亡,但是好在只是一只家养小精灵……”
伊索尔达忽然将手从衣袍中探出,轻轻触碰了他的指尖。那一瞬间,寒意如电流般窜过,却让她心生恍惚——究竟是谁的手更凉?她试图收回手,却发现这简单的动作竟未能如愿完成。
他们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一起漫步在这个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世界里格外明显。但是说实在的,伊索尔达对于马尔福庄园印象是不深刻的,她与这个地方的接触很少,与这个地方的唯一链接点就是德拉科。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瞬间共情德拉科,她能做的只是沉默,只是安慰,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安慰是无力的,是苍白的,所以她索性沉默了。
曾经的马尔福庄园是怎样的美景呢?她不知道,但是,她懂一点等量代换。
莫恩庄园在人口繁盛的时代里,庄园内部的景色也不可谓不美好。而现在的莫恩庄园呢,周边早已荒芜,墙体崩塌,甚至和荒原融为一体,今仍然还启用的部分,也就是我们说的莫恩老宅。
现在的马尔福庄园,也许不再是堡垒了,他是一个囚笼,只不过不同的是里面待着的人们来去自如。
一个家养小精灵……她不知道那个家养小精灵叫什么,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活了多久,她只知道它死了。死在马尔福庄园的门口,死在食死徒的魔杖下,也许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没有人会记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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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西在公共休息室里翻一本旧杂志。不是那本有护肤品广告的,是另一本。
她翻到中间,停下来,看着一页。那一页上是一篇关于魁地奇的文章,写的是去年的联赛。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杂志合上,塞回书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篇文章,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那张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要翻那本杂志。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黑湖。冬天的时候冰面上还有人走,现在没有人了。冰化了,走不了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想不想走。她没有想。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上坐下。
达芙妮从猫头鹰棚屋回来,在潘西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潘西没有问她有没有信,她也没有说。
当沃林顿从炼金术室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深绿色的液体,有些粘稠,像没熬好的魔药。他把瓶子塞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漏出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有节奏的敲,是无意识的。潘西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他的脸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她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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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尔达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德拉科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她了。他站在壁炉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火。火是早上新添的柴,烧得噼啪响。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走了。”她说。
“嗯。”
他们一起往礼堂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那个家养小精灵,”她说,“叫什么?”
他想了想。“多比。”
她没再问,但是好歹现在有人知道那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