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为什么写这个故事
文 / 佚名
这本书是在学校里写完的。
这么说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这本书是在晚自习、课间十分钟、周末补课的缝隙里,还有那些睡不着觉的深夜,一点一点写完的。
最开始没想写这么长。真的,我就想写个短篇,一千多字,那种几分钟就能看完的小故事。题材倒是想好了:校园霸凌。因为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刷到这方面的新闻,看多了就有点堵,想说要不自己也写一个。
然后就写了。
第一段写得很顺。那个雾,那个教室,那个敲门的人,还有伊桑踹出去的那一脚。写到这儿的时候我还挺得意,觉得节奏快,冲突明显,一千字肯定能收住。
结果收不住了。
写着写着,菲利普的母亲出来了。写着写着,索菲亚出来了。写着写着,跳楼、车祸、监狱、复仇……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一千字能说清楚的。可能那些人,他们不想就这么结束。可能伊桑坐在那个审讯室里,还有很多话想说。
反正它就是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了你手里这个东西。
写的过程挺笨的。
没有电脑,全是手写。作业本的反面,草稿纸的空白处,有时候实在找不到纸,就写在课本的边边上。晚自习写完作业就开始写,写到下课铃响,写到教室只剩我一个人。周末别人出去玩,我就在家趴在桌子上写,一写就是一下午。写得手酸,写得食指侧面磨出茧子,写得冬天握笔冻得手指发僵。
写满了一本,就换下一本。一本一本攒下来,摞在抽屉最里面,像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时候翻回去看前面的,字迹潦草得自己都认不出来,得连蒙带猜。
后来写完了,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步骤——把它们变成电子版。
我用手机上的文字识别软件。拍一页,识别一页,然后对着原稿一个字一个字地改。识别经常出错,“伊桑”变成“伊朵”,“菲利普”变成“非常厉害”,得一个一个揪回来。改着改着就笑了:这么厚一沓,当初是怎么写完的?
改完一遍,再读一遍,觉得不对的地方再改。有的段落重写了好几次,有的对话删了又加、加了又删。反反复复,磨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最开始只是想写个一千字的小短文。
但回过头想,也许这才是写东西该有的样子。
不是“我要写个长篇”,然后列大纲、定计划、按部就班。是有个东西在心里,你不知道它多大,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只能一点点把它引出来。有时候它不想出来,你就等着。有时候它突然冲出来,你就赶紧跟上。到最后,它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这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参与。
没有同学看过,没有老师指导过,没有人在旁边说“这里应该这样写”或者“那里不太对”。就是我自己,一沓作业本,无数根写到没水的笔芯,还有一部用来识别文字的手机。
现在它终于写完了。
我不知道它算不算好。可能有很多毛病,可能有些地方写得幼稚,可能换个人来写会写得更好。但它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是从那些晚自习和深夜里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这就够了。
如果你读到了这里,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听一个坐在教室后排的人,讲完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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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秋 于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