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规则,大家被带到一个房间里看本次考核的Demo视频。屏幕上亮起来,《全世界陪我出发》的前奏响起,旋律轻快明亮,像是专门为这个季节准备的。十六个人安静地看着屏幕,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有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视频播完,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考核时间——第三天的十五点,今天是第二天。
大家前往练习室。镜头穿插着单人采访的画面,每个人都对着镜头说了几句话。大部分人的回答差不多——“还可以”“跟上一次差不多”“有经验了稍微好一些”。轮到云川野的时候,他坐在镜头前,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是正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他看着镜头,语气平稳,但尾音微微沉下去,像是承认一件正在慢慢落定的事情。
上次的时候我还没来四代呢。没经验,没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下一句话,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没有变,但内容比前一句更直接。
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我害怕了。

绷不住
弹幕在他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刷过。
「哈哈哈,云川野怎么紧张成这样还在逗我们笑啊。他明明在说自己害怕,但他说出来的方式像是在念一段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但是挺惨的。他是真的害怕,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说“我害怕了”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但那种平不是放松,是在用力稳住自己。」
「他和王烁然一样都没参加上一次的。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考核,没有经验可以参考,心里没底是正常的。」
「两个宝宝相依为命吧。一个紧张但嘴上还硬着,一个紧张但假装不紧张。」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不少,大家端着餐盘各自找位置坐下。云川野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份饭,筷子夹了几次菜,但没怎么吃。他在背词,嘴里念念有词,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个不确定的点上,像是正在用吃饭的时间把歌词和动作同步放进身体里。杨博文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他那副边吃边背的样子,没有打扰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王橹杰路过他桌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碗里几乎没动过的饭,没有说什么,继续走了。
十三点的课。声乐课和舞蹈课同时开始,大家分成了两组。声乐课在二楼,舞蹈课在一楼。云川野的舞蹈课是在一楼的练习室,他站在镜墙前,盯着老师的动作,每一个节拍都在心里数着,手脚跟得很紧,像是在用身体快速吸收信息,把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精准地刻进肌肉记忆里。十四点半换课,云川野从舞蹈室出来,又走进声乐室。十六点,大家去拍了公式照。拍完已经是傍晚了,光线暗下来,走廊里的灯亮起来。自由练习的时间到了,大家各自回了练习室,有人坐在角落背词,有人在镜墙前反复练动作,有人对着手机录下自己唱的部分来回听。
云川野在舞蹈室里一边跳一边记词。他的动作已经比下午熟练了一些,但偶尔会在某个转身上卡住——不是忘了动作,是词和动作没有完全对齐。他停下来,重新走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把词和动作连上了。
晚上八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大家陆续回了宿舍。杨博文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了的课本,他正在背《六国论》,嘴里念了几遍,停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上午刚背过,现在又翻出来了,大脑有点受不了。云川野在他房间的过道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记词,嘴里的词和他脚下的步子像是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试图找到某种稳定的节奏。走廊里有其他人也在练习,隔着墙,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和脚步声。
次日。上午,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一遍。云川野是第六个。他站在练习室中央,面对着镜墙,深吸了一口气。音乐响起来,他动了。动作到位,节拍踩准,声音稳,歌词没有错。他在做每一个动作的时候,眼神没有往旁边飘。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也没有看周围的人,像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直到音乐停下来。他喘着气,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做完了。练习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开始鼓掌。张桂源站在旁边,拍了两下手,语气带着一种“第一次见到这种完成度”的感叹。

很可以了。我们第一次的时候连词都记不住。
云川野站在原地,还在喘,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下午,十五点。考核正式开始。评委老师们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评分表和笔。十六个人抽了顺序,云川野抽到第六个,王橹杰是第一个。他走上去的时候,步伐不大,但很稳,像他做大多数事情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表演结束,评委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云川野站在候场区,听着前面每一个人的表演,听着音乐结束后的掌声和评委的点评。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左奇函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偏过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候场区里足够清晰。

云川野加油。
张桂源站在另一边,也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

云川野你没问题的!
王橹杰已经考完了,站在不远处,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轻一点,尾音没有往下沉。

可以的。
其他人也陆续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声音不大,但方向一致。云川野站在那一片声音里,等它们落定,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谢谢。

他走进考核厅,在中央站定,面对着评委席,微微鞠了一躬。
老师,可以开始了。

音乐响起来了。他动了。动作很稳,节拍踩得很准,声音没有抖,歌词没有漏,每一个转身都落在他应该落的位置上。他表现得自信,像一个已经在舞台上表演过无数次的人。但他的自信是装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出错,是因为在重复练习的时候已经被仔细确认过了。他把紧张藏在了标准动作后面,把不确定放在了不断练习里,把害怕收拾到了一个观众看不到的位置,然后走上台,让它看起来不像害怕。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他站定,呼吸比平时重一点,但没有太明显。他再次微微鞠了一躬。
评委席上安静了片刻。坐在中间的那位男评委看着手里的评分表,又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像是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小云,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非常自信,很阳光。动作很标准,声乐也挑不出毛病。我现在是鸡蛋里挑骨头。
旁边那位女评委也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拿笔,声音比男评委轻一些。

我觉得大家的变化很大,比上一次好多了。小云,很厉害,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
云川野站在大厅中央,再次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走到候场区的时候,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只是走到角落,靠着墙站着,胸口起伏比刚才平缓了一些。左奇函从旁边走过来,没有问“你感觉怎么样”,只是在他旁边站定。王橹杰站在另一边,也没有说话。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一件事——他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2
太好看了写的这么好看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