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像一层被水洗过的薄纱铺在窗台上。云川野已经醒了,没有在床上赖太久,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了。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他拿了一份豆浆和两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咬了一口包子,喝了一口豆浆,然后目光落在窗外某棵树的轮廓上,开始放空。
弹幕在他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刻就开始流动了。
「阿野好自律。这么早就起了,其他人还在睡吧,他已经坐在食堂里开始吃早饭了,包子咬了一口,豆浆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发呆,像一只正在充电的猫。」
「乖宝宝一个。安安静静坐着,不玩手机,不聊天,就啃包子喝豆浆发呆,这是什么乖宝宝行为。」
「好安静啊。这个画面真的很宁静,窗外的光刚亮,食堂里没什么人,他坐在窗边吃东西,像是一天的噪点都被提前过滤掉了。」
「这个画面很宁静,好想截图存下来。」
「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是不是还在床上挣扎?」
镜头切到了各个房间。张桂源和左奇函的房间里,左奇函还在睡,被子盖过头顶,张桂源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揉眼睛,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起床。陈思罕和陈奕恒的房间里,陈奕恒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外套,陈思罕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陈浚铭的房间里,他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整个人像一枚被裹好的春卷。王橹杰和张函瑞的房间里,张函瑞还在睡,王橹杰已经站在床边换好衣服了,他正在系鞋带。镜头切回食堂的时候,杨博文出现在画面边缘了。他走下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扫过食堂,看到窗边的云川野。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伸出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很清楚。
云川野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
啊?

杨博文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份豆浆和两个包子。

没事。看你发呆了好久。
云川野又眨了眨眼睛,像是正在慢慢从发呆状态切换到对话模式。
嗯。我吃早饭很容易放空。

杨博文拆开豆浆的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其他人陆续下来了。陈思罕、陈奕恒、陈浚铭、张桂源、左奇函,以及一楼的王橹杰和张函瑞,他们走进食堂,各自拿了自己的早饭,在桌边坐下来。

你俩怎么这么早?
杨博文正在剥包子皮,听到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没停。

云川野最早。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一半了。他吃饭那么慢,一个人都吃了一半了,可想而知他有多早。
云川野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正在喝最后一口豆浆,听到自己被点名,放下杯子。
也没多早。醒了就下来了。

王橹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粥,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云川野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你不会五六点起的吧?
云川野看着他,像是被这个问题拖回了一段刚刚结束的回忆。
差不多。四点五十八。

左奇函刚咬了一口包子,听到这个数字,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被一个太具体的数字噎住了。

四点五十八?!
看成4.85
张桂源坐在他旁边,也转过头看着云川野,像是需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起这么早干嘛?
张函瑞坐在对面,正在往粥里加糖,听到这个话题,他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

自律的乖孩子。
陈思罕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没有马上咬,他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

彳亍。
陈浚铭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含糊和慵懒。

真自律。
陈奕恒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也开口了,语气比他平时说话稍微慢一点,像是在一边吃一边确认自己说的话。

醒得真早。
云川野被这一连串的回应包围着,他喝了一口豆浆,放下杯子。
也没有很早啦,我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才下来的。

左奇函看着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管几点下来的,都比我们早?
云川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道理。

王橹杰伸手,在云川野头顶上轻轻放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又像是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明的日常动作。云川野没有躲,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弹幕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开始加速流动。
「啊啊啊!摸头杀!橹川上大分!!王橹杰伸手的时候真的没有犹豫,动作连贯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其他人都在说云川野起得早,只有王橹杰伸手摸了他的头,意思像是在说“知道了,但下次别起这么早了”」
「摸头杀这个动作真的太好品了,他摸得那么自然,云川野也没有躲,像是默认了他的触碰。」
「橹川今天也在稳定发挥,这个摸头杀我可以反复看一百遍。」
吃完早饭,大家去大厅集合。十六个人陆续到齐,站成松散的几排,有人还带着刚吃完早饭的困意。系统播报声从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像是一个早就被设置好的提醒。

请全体练习生于上午十点三十分,到接待楼二楼考核厅集合。
张桂源抬起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开口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像在用自己的节奏确认指令。

十点半。
官俊臣站在他旁边,活动了一下肩膀。

来吧来吧。
大家穿过走廊,走进考核厅。厅里的灯已经亮了,光线均匀地铺在每张椅子和每块地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阴影。工作人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等所有人站定,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

主题曲挑战。大家将通过考核成绩竞争主题曲part。从现在开始,一二班概念正式解除。之后所有考核,将以个人为单位重新排名。
张函瑞站在人群中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轻松抱怨。

又来了。
王橹杰站在他旁边,语气比他更平一点,像是已经对这类开场白有了足够的免疫。

我不想和你们闹了。
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厅里,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几圈淡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