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方向的云头翻涌着浓烈的截教道韵,数道凌厉的仙光直扑度仙门后山,尚未落地,便已震得满山灵木瑟瑟发抖。
为首者正是金鳌岛随侍七仙之一,性烈如火的金光仙,身后跟着乌云仙、虬首仙两位截教猛将,周身煞气翻涌,显然是听闻了李长寿暗中调和阐截矛盾、又数次截胡西方教机缘的事,特意上门问罪。
“李长寿!出来答话!”
金光仙一声大喝,震得洞府石屑簌簌而落,“你不过是人教旁支无名小辈,竟敢屡次插手我截教事务,挑拨三教关系,今日定要你给碧游宫一个交代!”
乌云仙手中混元锤隐现灵光,虬首仙周身兽气翻腾,三仙联手之势,便是寻常金仙都要退避三舍。
洞府之中,李长寿正盘膝静坐,周身一缕微不可查的太清太极清气缓缓流转。那是昔日太清圣人轻抚他顶门时,悄然留在他神魂深处的护道之气,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定万法、息纷争、化凶煞。
他缓缓睁眼,面上无半分惊惶,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步步稳妥的模样。
“三位仙长驾临,长寿有失远迎。”
李长寿缓步走出洞府,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却不卑微,既不低头谄媚,也不针锋相对。
金光仙见状更是怒火上涌,厉声喝道:“休要故作从容!你暗中帮阐教圆场,又假意安抚我截教弟子,两面讨好,居心何在?莫非觉得我截教好欺不成!”
话音未落,金光仙抬手便是一道金光锐气,直逼李长寿身前,虽未下死手,却也带着十足的惩戒之意。
一旁隐在云端的玄都大法师心头一紧,便要出手,却忽觉一股温润至极的力量轻轻拦住了他。
抬头望去,只见太清圣人的身影静立在三十三天云巅,目光垂落,只淡淡说了一句:
“让他自己来。”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金光仙那道刚猛无俦的仙术,在触及李长寿身前三尺之地时,竟像是落入了无尽漩涡之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化解、归于虚无。
一圈淡金色的太极阴阳鱼虚影,在李长寿脚下微微一转,清光微漾,不急不躁,不攻不伐,却将所有凶煞戾气尽数化去。
正是那一缕太清太极本源气息!
李长寿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动,笑容平和:“金光仙长息怒。长寿从未偏袒任何一教,只是遵人教无为之道,求洪荒安稳,求三教不伤和气,此心可昭天地,绝非两面讨好。”
他声音不高,却借着太极清气的道韵,缓缓传入三位截教仙耳中,如清泉浇火,让他们心头的躁怒莫名平息了几分。
乌云仙眉头一皱,握紧混元锤:“你区区散仙,身上怎会有……太清圣人的道韵?”
虬首仙兽瞳微缩,已然察觉到那缕清气的恐怖——那是盘古元神所化、执掌人教气运的太清圣力,沾之即安,触之即静,他们一身截教仙法,在这股气息面前,竟连催动都觉滞涩。
李长寿心中了然,却依旧不露声色,只是温和道:
“长寿微末道行,蒙太清圣人不弃,偶得指点,习得一丝无为均衡之意。今日三位仙长前来,长寿不敢争辩,只愿以心相告——”
他抬手一指满山安宁灵脉,又指向天际三教同辉的云气:
“阐教守正,截教护生,人教无为,三教本是同源一体。封神劫气未起,若自家人先动刀兵,只会让西方教、让天道棋局趁虚而入,那才是真正落了下乘。”
“长寿所做一切,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不让三教相残,不让师尊们忧心,更不让截教万仙白白落入劫中。”
一番话不卑不亢,情理兼具,再加上脚下那缕绵绵不绝、化解万法的太极清气笼罩,金光仙、乌云仙、虬首仙三人,竟是再也提不起半分火气。
他们皆是通天教主座下精锐,并非不明事理之辈,只是性情刚烈,受不得挑拨。此刻被太清清气定心,又听李长寿句句发自肺腑,顿时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敌人,反而是暗中护着截教、护着三教的自己人。
金光仙脸色缓了缓,收起仙法,抱拳道:“原来如此……是我等鲁莽,错怪了李道友。”
乌云仙也松了混元锤,沉声道:“道友身上有太清圣气,又心怀三教,我等信你。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虬首仙点了点头,兽气收敛:“日后碧游宫若有人再敢找道友麻烦,我等第一个不答应。”
李长寿见状,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依旧从容:“三位仙长言重了,皆是为三教安稳,何来冒犯之说。洞府内备了清茶,不如入座一叙,长寿也好向三位仙长请教截教阵法大道。”
“固所愿也!”
三位截教仙齐齐应下,方才的冲天煞气,早已化作同门相见的亲和之意。
云端之上,玄都大法师看得叹服不已。
三十三天外,太清圣人垂眸看着这一幕,拂尘轻挥,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缕太极清气,定截教仙之怒;
一句均衡安稳,化上门问罪之危。
这孩子,早已把他教的“无为而无不为”,刻进了骨子里。
而李长寿心中更是清明:
他这一生,有三清撑腰,有玄都相伴,有太极清气护身,纵是洪荒风雨再大,也能步步稳走,万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