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三日,风浪渐歇。
当海面上终于现出蓬莱仙岛的轮廓时,君念霜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那岛不似陆地,更像是一块碧玉浮于海上,山峦叠翠间隐约可见白墙黑瓦的建筑,最高处一座石塔耸入云中,塔尖悬着一盏灯,在日光下竟也发出幽幽冷光。
“来者何人?”
一道清越的男声从雾中传出,随即一艘扁舟破雾而出,舟上立着一个白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腰间悬着把无鞘短剑,眉眼间有几分稚气,但眼中精光内敛,显然修为不弱。
君念霜从腰间掏出当初百晓生给她刻着‘药王’的玉佩,道:“雪月城君念霜,奉师命前来蓬莱,求见仙人。”
白衣少年接过玉佩,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腰间锦带和剑柄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听雨阁少主’?我师父提过你。”
他侧身一让,“上来吧,仙岛周围有阵法,你这船进不去的。”
君念霜也不多言,纵身跃上扁舟,回头看了眼自己那艘孤零零漂在海上的小船。
白衣少年打了个呼哨,不知从哪里又钻出一艘小船来,两名蓬莱弟子将那艘船拖走了。
“我叫沈屿。”少年一边驾船一边介绍,“岛主这几日正好在岛上,你若晚来三天,他就要出海云游去了。
说起来,你到底来蓬莱做什么?我师父说你要找东西?”
君念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石塔,塔尖的冷光映在她瞳中,像两簇无声的火焰。
扁舟穿过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空气骤然变得清甜起来,海风里夹着花香与药香,远处传来瀑布轰鸣之声。
仙岛比远望时大得多,楼台亭阁错落有致,竟有种与世隔绝的悠然之气。
沈屿领着她穿过一片竹林,在一座清雅的庭院前停下,还未通报,里面便传出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嗓音:
“进来吧,听雨阁的小姑娘。”
推门而入,庭院中一棵古松下,一个白发老者正盘膝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局残棋。
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纪,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君念霜躬身行礼:“晚辈君念霜,见过仙人。”
岛主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圈,忽然笑了:
“你身上有三分君家的剑意,两分冷家的杀气,剩下五分……倒是你自己磨出来的。”
他拈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
“说吧,你百晓生让你来取什么?”
君念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卷宗,双手呈上。那是离开听雨阁前夜,百晓生让人送来的萧瑟的医案,封口处有百晓堂特殊的火漆封印。
岛主接过,并不急着拆,而是仔细端详了封印片刻,点了点头,才撕开封口。
他看完后竟微微变了脸色,抬眼看向君念霜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
“你要想找金针渡穴之法重续隐脉?”
岛主将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
“金针渡穴之法在海镜之中,只是那东西在蓬莱沉睡了七十年,就连本岛弟子都很少知道它的存在。你可知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