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剑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怒和心疼同时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念霜,你听我说。”
他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可靠,缓缓在她面前蹲下,保持着不会让她感到威胁的距离,
“药性必须解,没有其他办法。”
君念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惶和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话。
她张了张嘴,喉间逸出一声近乎破碎的低吟,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摇头:
“不……不行……唐莲,你、你走……去找大夫……”
“我出任务时见过,这是“醉春风”大夫解不了。”
唐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斩断了她最后的侥幸。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坚定,没有一丝趁人之危的狎昵,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念霜,你知道的。”
他知道她有多骄傲。清冷孤高,不染纤尘,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要她在这种情况下接受这样的“解药”,无异于亲手折断自己的傲骨。
可是比起她的命,他宁可做那个折断她骨头的人。
君念霜的眼眶倏地红了。那不是委屈,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的绝望。
她拼命克制着体内翻涌的药性,可身体不听话,眼神不听话,就连呼吸都不听话——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那气息在此刻被药力无限放大,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我会恨你的。”
她说,声音细弱蚊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唐莲伸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推开或躲开。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鬓发,将那缕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就恨吧。”
他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深沉情意,
“恨总比死好。”
君念霜终于崩溃了。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浑身烫得惊人,颤抖得也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分不清是屈辱还是解脱。
唐莲稳稳地接住了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将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发顶,闭上眼,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誓言,也像是认命。
“念霜,我娶你。”
夜风穿过窗户,带走了血腥气,却带不走那一瞬间凝滞的、浓烈到近乎灼人的情意。
月光无声,天地为证。
第二天
天色微明,薄雾尚未散尽,君念霜便已醒了。身侧的位置早已冰凉,仿佛昨夜那个紧拥着她、许下诺言的男人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她坐起身,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露出了肩头细密的吻痕,那是属于唐莲的印记,清晰而灼热,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