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要带我回家吗

后台还闹哄哄的，道具碰撞声、同学的台词声混在一起，裴玲攥着剧本的指尖都有点发紧，毕竟马上就要上场。

他忽然往这边靠了半步。

没等裴玲反应过来，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

带着一点少年人清浅的气息。

周围的喧闹好像瞬间被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他压低的、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笑意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

在一阵窒息的闷痛里，她猛地睁开眼的。

窗外的月光冷白，斜斜切进花巷公寓201的阳台，裴玲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棉质睡衣黏在肩胛骨上，凉得刺骨。

她抬手，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胸腔里失控狂跳的心脏。

喘了两口气

指尖下意识往床头柜摸去——烟。

空的。

连打火机都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黑暗里，她坐了很久，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长发散在肩前，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颌线。

明明已经清醒得彻底，梦里那点眷恋却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

套上件松松垮垮的外套，趿着拖鞋，轻手轻脚带上门。

下楼。

……

便利店灯光明亮得刺眼。

她径直走到烟柜前，指尖随意点了一包，低头扫码时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身后就传来一道的脚步声，从玻璃反光里瞥见一抹深色身影。

身形挺拔，肩线利落。

消毒水味。

田柾国。

刚结束法医室的加班，深色休闲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结实的手腕，周身还带着深夜室外的清冷空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本是来买温水和能量棒，目光落在裴玲身上时，冷淡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裴玲没说话。

径直走到门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

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微弱的火苗，她低头点烟，唇瓣轻含烟蒂，指尖拢着火光，侧脸在夜色里美得锋利又脆弱。

烟丝燃烧，白雾从她唇间轻轻吐出。

她安安静静地靠着墙，垂着眼，长睫像蝶翼般覆着，直到滚烫的泪。

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划过脸颊，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包干净的纸巾，递到她眼前，指节修长干净，动作带着笨拙的温柔。

裴玲缓缓抬起眼。

泪眼朦胧里，他的轮廓模糊，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像。

像谁呢。1

下一秒，她忽然微微仰头，将一口温热的烟雾挑衅般地，全数吐在了田柾国的脸上。

白雾瞬间笼罩他的眉眼。

裴玲眼尾通红，泪痕未干，睫毛沾着泪珠，唇上还沾着烟的淡色，像一朵被雨打湿，却依旧仰着头的白百合。

漂亮，易碎，又带着刺。

田柾国僵在原地。

没有躲，压下心头恼怒。

抬了抬骨节分明的手，用指背极淡地蹭了蹭沾了薄烟的脸颊，递在她面前的纸巾分毫没动，甚至又往前送了半寸。

他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加班熬出来的沙哑，两个字，不容拒绝的笃定。

眼尾的泪还在往下掉，裴玲却偏要扯出笑，指尖夹着烟又抬了抬，语气带着撩拨，却因为哭腔哑得发颤。

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玩味的语气。

田柾国彻底失了耐心。

不等她反应，田柾国扣着她手腕的手一翻，将她手臂轻轻向后一折。动作不算粗暴，却绝对强势，不容反抗。

手铐固定。

……

金属门被推开时，清晨的淡白光缕斜斜切进昏暗的留置室，落在裴玲蜷在长椅上的肩头。

熬了一晚上，附赠了个黑眼圈。

还有些许茫然。

田柾国站在门口，白衬衫穿了整夜，领口微敞，小臂上的青筋在光线下隐约可见，身上的消毒水味混着警局的冷意。

眼底极淡的红血丝——

昨夜回局里整理尸检报告，顺带把人扣在这，每隔一小时会让值班辅警看一眼。

确保她没乱跑。

田柾国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指尖捏着金属柄，垂眸对准裴玲手腕上的手铐。

“咔哒”

冰凉的手铐应声解开，落在他掌心，发出轻脆的声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玲苍白的唇，没什么情绪地补充，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硬，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下意识较真。

裴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记仇她喷的烟圈，不是故意刁难，是因为上次的尾随案。

她哭笑不得。

哪有这样关心人的？

田柾国闻言，眼尾都没抬一下，冷淡地移开视线，转身往门外走，背影挺拔又疏离。

裴玲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摸了摸手腕上的红印，忍不住笑了声。

这人……

值班辅警递过来一杯热豆浆，笑着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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