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
裴玲“每天来探望?”
郑号锡“是的,我想验证一件事”
郑号锡“如果为难就算了”
他,果然还是要脸。
毕竟两个人还不熟悉,就提出这种越界的要求,肯定会被拒绝。
裴玲“好啊”
裴玲同意了。
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烦躁与疲惫都淡了大半。
如郑号锡想的那样,有裴玲坐镇,他的电脑平安无事,线上会议不掉线,跟客户谈合作顺利,就连输液也不再鼓包。
喝水不塞牙,吃饭不噎住。
伤口不疼,气不喘。
郑号锡“真是不可思议……”
病房门被打开,是裴玲上厕所回来了。
裴玲“号锡哥?”
裴玲“刚刚有医生说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骨折,只是错位了”
裴玲“应该很快就出院了”
虽然奇怪检查结果还能出错,但是裴玲更多是为郑号锡感到开心。
骨折最起码要住三个月。
……
昨晚跟妹妹聊了很多,金硕珍大致明白离家出走的原因:
她要追求梦想。
爸妈希望她早点嫁人。
聊崩了。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当时在筹备订婚,女方退婚,妹妹离家出走。
真是世事无常。
NPC“硕珍,今天这么早下班?”
金硕珍“嗯,要请弟弟吃饭”
抬手看了眼腕间的简约腕表,他脚步稍顿,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给金泰亨打了通电话。
金硕珍“不准迟到”
……
19:00
藏在老洋房里的融合料理店,闹中取静。
暖黄灯光落在木质桌椅上,墙上挂着极简线条的艺术画,既不浮夸,又足够有格调。
满足金泰亨对环境的挑剔。
金泰亨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金泰亨“表哥,我没迟到哦”
金硕珍“这是你应该做的”
落座后,餐品陆续端上。
这家店还算合口味,听见餐具碰撞的轻响,他才慢悠悠抬眼,桃花眼微微上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金泰亨“哥,今天喊我出来,不会又只是陪你吃饭躲家里催婚吧?”
金硕珍被他戳中心事,低笑一声,放下汤匙,身体微微前倾,神态诚恳又温和。
金硕珍“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对方一副“我就知道”表情。
金硕珍“我一个朋友,最近在老城区盘了个店面,想开家花店”
语气平缓,刻意不提及名字。
金硕珍“位置在花巷公寓楼下,民国老洋房改造的,格局有点特殊,想找个靠谱的设计师做翻新。我想来想去,整个临江设计得最有灵气、最懂氛围感的,也就你了。”
金泰亨闻言,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在唇边,微微眯起眼。
他这位哥哥,极少主动托人办事,更别提特意为了一个“朋友”约他出来吃饭。
一见钟情那位?
金泰亨“花店?哥,我工作室最近排单都到三个月后了,随便找个设计师不行吗?”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直接拒绝。
金硕珍“那朋友对店面很用心,想做得特别一点,和老洋房的风格契合,不想要千篇一律的网红款。你眼光独到,只有你能做出她想要的感觉。”
这些话,全是金硕珍瞎编的。
他只是去公寓那天简单看了眼,但是想起裴玲那天哭的那么伤心。
也不算全是编的。
……
裴玲“硕珍哥,你帮我找了设计师!?”
裴玲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眼前空旷、还带着灰尘的铺面,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语气里难得透出一点真切的雀跃。
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没有被拉黑,她已经烧高香了。
没想到对方听进去了醉酒胡话。
金硕珍“应该很苦恼吧”
裴玲“没错硕珍哥,我之前约了一个设计师,非常高傲,让我等了那么久,还挑衅我”
裴玲“说是故意让我等”
电话那头的金硕珍擦头发的手顿住,这段话听起来,莫名有些熟悉。
高傲,挑衅,故意。
几个词拼起来,倒是跟某人的特质完全吻合。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巧。
金硕珍“本信给你推过去了,你们约个时间具体聊一下”
裴玲“好的硕珍哥!”
裴玲“我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金硕珍“那我提前空出时间和胃口,专门等你这顿。”
电话结束。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耳尖,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带着窃喜的软笑。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裴玲的头像,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再发消息,只是把手机轻轻放在膝头,握紧拳头。
……
解决一大难题,裴玲蹦蹦跳跳的走进客厅,恰好看见耷拉脑袋的崔秀彬。
嘶,她想起来了。
要帮忙追人来着。
崔秀彬蜷在靠窗的单人位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刚烤好却没动过的草莓大福油纸袋。
指节微微泛白。
裴玲“怎么了,我们公寓最会哄人的小幼师,今天也需要被哄啦?”
崔秀彬抬头,耳朵尖微微发红,小声叹了口气,指尖挠了挠膝盖。
崔秀彬“珠泫……最近好像都不太想理我,我送什么她都拒绝。”
裴玲“秀彬啊,追人不是送任务,是送心意。你天天送,她当然有压力啦。”
裴玲“下次别直接塞给她。你就端到客厅,说‘今天做多了,大家一起吃’,故意分给别人几口,唯独留她最喜欢的口味放在她常坐的位置。”
说到这儿,裴玲直起身,靠回沙发,指尖慢悠悠转着玻璃杯,眼尾轻轻一挑。
裴玲“你越不盯着她要答案,她越会注意你。高冷的人啊,就吃不刻意这一套。”
崔秀彬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原本低落的神情散了大半。
崔秀彬“裴玲,你果然是恋爱高手!”
裴玲……
恋爱高手?
下颌线极淡地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恢复成无所谓的模样。
话音落,她抬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漂亮,像在把刚才那一秒的失神彻底藏好,可指尖微颤的弧度,还是泄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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