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装

蓝天画抱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布袋子，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踮脚溜进东方末的房间时，对方正趴在案几上擦剑。玄铁剑的寒光映在他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耳根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

“东方末！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她“啪”地把布袋子拍在桌上，吓得案几上的剑穗都跳了跳。

东方末抬眼，眉峰拧成个疙瘩：“又乱买什么没用的……”话音未落，就被蓝天画拽着胳膊往怀里塞了件东西——靛蓝色的短褂，领口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凤凰，针脚松垮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情侣装！”蓝天画举着件粉白色的同款，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羊角辫上的丝带扫过脸颊，“镇上新开的布庄买的，老板说这叫‘比翼双飞款’！”

东方末捏着那件靛蓝短褂，指尖戳了戳领口的小凤凰，针脚扎得他指腹发痒。“幼稚。”他把褂子往桌上一扔，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才不穿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你穿嘛~”蓝天画突然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胳膊上，睫毛忽闪忽闪的，“就穿一天，好不好？你看这凤凰绣得多像你——”

“像只落汤鸡。”东方末打断她，却在看到她耷拉下去的嘴角时，喉结莫名动了动。

结果第二天清晨，练武场的弟子们都看直了眼。东方末穿着那件靛蓝短褂，领口的小凤凰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而他身边的蓝天画穿着粉白同款，蹦蹦跳跳地跟他说招式，两人衣角扫过彼此的瞬间，像两朵并蒂的花。

“东方末哥哥居然穿这个？”子耀拽着洛小熠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洛小熠憋着笑，撞了撞旁边的凯风：“你看他们，还挺配。”

凯风的目光落在那对情侣装上，眼底漾着笑意：“嗯，是挺配。”

东方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偏偏蓝天画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你看你看，百诺在笑我们呢！肯定是觉得好看！”他刚想抬手捂她的嘴，就被蓝天画抓住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板着脸嘛，笑一个。”

“笑什么笑。”东方末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他低头时，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落在地上，穿着同款的褂子，像被系在了一起，心里突然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练到中场休息，蓝天画掏出个小镜子，对着照了又照：“你说我这件会不会脏啊？我特意留着赶集穿的。”

“不知道。”东方末嘴上敷衍，却在她弯腰系鞋带时，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旁边弟子踢过来的石子——生怕蹭脏了她的衣角。

傍晚收工时，蓝天画的粉白褂子沾了点草屑，她噘着嘴要去拍，被东方末一把拦住。“别动。”他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动作笨拙地替她擦着，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后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顿了顿。

“你看，还是我的耐脏。”东方末举着自己的靛蓝褂子，上面沾着的泥点反倒成了炫耀的资本。

“才不！”蓝天画抢过帕子，往他褂子上的泥点蹭了蹭，“我帮你擦擦，不然晚上睡觉都硌得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粉白和靛蓝的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晃，像两只依偎的鸟。东方末看着蓝天画认真擦褂子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幼稚的情侣装也没那么难看——至少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和自己穿同款的人。

“喂，”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下次……再买件别的颜色？”

蓝天画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真的？你还想穿？”

“谁、谁想穿了。”东方末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就是觉得……你那件粉色太扎眼。”

蓝天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突然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颗糖就跑的小孩：“那下次买你喜欢的黑色！”

东方末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粉白的褂子在夕阳里晃成一团光。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靛蓝褂子，领口的小凤凰像是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把他的心撞得咚咚直响。

原来穿不穿情侣装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个人，愿意陪你穿幼稚的褂子，愿意在众人的目光里跟你并肩，愿意把所有的欢喜都藏在同款的衣角里，笨拙又真诚，像此刻的晚风，带着甜丝丝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