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

半夜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洛小熠捂着腮帮子翻了个身，牙疼得像有小虫子在蛀，可脑子里全是白日里没吃完的草莓——红透的果子躺在竹篮里，蒂上还挂着水珠，甜香隔着窗都能飘进来。

他悄咪咪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溜到厨房时，果然看见竹篮还摆在案几上。刚捏起一颗要往嘴里塞，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凯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点刚醒的沙哑：“牙疼还敢吃？”

洛小熠吓得一哆嗦，草莓滚落在地。他转过身，借着月光看见凯风皱着眉，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点锁骨的轮廓，明明是生气的样子，眼神里却全是担忧。

“就吃一颗……”洛小熠的声音含混不清，腮帮子肿得老高，像塞了颗没嚼完的糖，“就一颗不碍事的。”

“不行。”凯风的语气没商量，却弯腰捡起那颗草莓，用袖口擦了擦递给他，“只能闻闻。”

洛小熠把草莓凑到鼻尖，甜香钻进鼻孔，馋得他直咽口水。他刚想耍赖，就被凯风打横抱起来，脚步轻得像猫：“回去睡觉，明天带你去看医官。”

“凯风……”他搂着对方的脖子撒娇，鼻尖蹭过他的颈窝，“我不疼了，真的。”

“还嘴硬。”凯风低头在他肿起来的腮帮子上轻轻碰了下，像怕碰碎的琉璃，“再闹就把草莓全给东方末。”

这话刚说完，厨房门就“吱呀”响了声。东方末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显然站了有一会儿，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哟，偷吃东西被抓包了？洛小熠，你这牙疼怕是好不了……”

话音未落，就见凯风突然低头，在洛小熠唇上啄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乖，回去给你讲故事，比草莓甜。”

洛小熠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在凯风颈窝里不敢抬头。

东方末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他本来是被渴醒的，路过厨房听见动静，还想站着看会儿热闹，没成想被塞了满嘴狗粮，酸得牙都快倒了。

“咳。”东方末干咳一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算我多管闲事。”

凯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抱着洛小熠往回走。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温柔得像浸在水里。

“都怪你。”洛小熠的声音闷闷的，“被东方末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凯风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带着暖意，“反正你是我的。”

回到房间，凯风果然拿了本故事书，坐在床边慢慢念。洛小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润的声音，牙疼好像真的减轻了些。他偷偷睁眼，看见凯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突然觉得，就算不能吃草莓，这样也挺好的。

“还疼吗？”凯风停下翻书的手，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腮帮子。

洛小熠摇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不疼了。”

凯风低笑，把书放到一边，替他掖好被角：“睡吧，明天给你做草莓味的西米露，温温的不刺激牙。”

“真的？”洛小熠的眼睛亮了。

“真的。”凯风在他额间亲了一下，“快睡。”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过床沿，洛小熠在凯风的怀里慢慢睡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甜甜的草莓西米露。而被狗粮噎到的东方末，此刻正坐在院子里，对着空碗发呆——早知道就不来看热闹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幕，连喝水都觉得一股甜味，腻得慌。

第二天清晨，洛小熠醒来时，床头摆着碗温乎乎的草莓西米露，颗颗草莓都煮得软烂，甜香漫了满室。凯风坐在床边，正低头吹凉勺子里的粥，看见他醒了，笑着递过来：“慢点吃，不着急。”

洛小熠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突然觉得，偶尔牙疼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