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是被一阵剧痛唤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涌着恶心感。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不对。
他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凌晨三点的灯光,是那篇写到一半的论文,是突然心悸的那一秒——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叮咚——”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符合绑定条件。【华夏薪火系统】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欢迎来到1976年,宿主。”
沈鹤归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低矮发霉的天花板,一缕惨白的月光从破了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躺在一张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而硬的棉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僵硬地抬起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但比他自己的手要年轻几分,指尖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身叫沈鹤归,二十二岁,中国留日学生。父母早亡,靠着微薄的奖学金和四处打工,在东京一所三流大学读机械工程。三天前,他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被几个醉醺醺的日本浪人推倒,后脑勺撞在墙上,昏迷至今。
而现在是——1976年,11月7日。
沈鹤归慢慢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1976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对于后世习惯了高楼大厦、移动支付、高铁网络的年轻人来说,那只是历史课本上冰冷的一页。但沈鹤归是搞科研的,他太清楚了。
那是一个百废待兴、却又暗流涌动的年代。国家刚刚经历了巨大的震荡,外交上尚未完全破冰,科技领域被西方严密封锁,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刚刚起步。而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留学生、华人学者,就是国家最渴望争取的“火种”。
“系统,解释。”他在心里说,声音沙哑。
“宿主权限已开启。”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为华夏复兴事业输送技术与人才。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取积分,兑换各类知识图谱、技术资料、以及特定时代的关键情报。”
“当前时代背景:1976年,日本东京。冷战局势胶着,中日邦交正常化已四年,但民间及高层角力从未停止。大量掌握先进技术的中国留学生及旅日学者身处东京,其中部分人正面临来自各方势力的拉拢、胁迫甚至暗杀。”
“主线任务已生成:【火种计划】。任务目标:在十年内,协助至少五十名掌握核心技术的中国科研人员及留学生返回中国大陆,并为其提供必要的回国渠道与安全保障。”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薪火断绝,宿主将永远失去回家的资格。”
沈鹤归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远处电车经过的轰隆声,在这座繁华又陌生的东京都里,显得格外遥远。
回家?
他的家,在2023年的中国。那里有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实验室,有他熬夜写过的每一篇论文,有他还没看完的祖国的大好河山。他已经回不去了。
但这个时代,有一个更需要他的“家”。
那个家,此刻很穷,很弱,被封锁,被孤立。但那是他的根,是他的来处,是他所有知识和信仰的归依。
“我有什么初始福利?”他问。
“宿主魂穿自带福利:精通中日英三语,机械工程专业知识已与宿主原知识体系融合升级。另附赠【易容术(初级)】技能,可在系统商城购买易容道具。”
“系统商城暂未开放,完成首个任务后解锁。”
沈鹤归点了点头,没有抱怨。他从床上下来,走到那面巴掌大的碎镜子前,第一次看清了这张新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年轻男人的脸,眉眼清秀,皮肤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沉静。那双眼睛里,有属于二十二岁的青涩,更有属于另一个时空、三十岁科研人员的疲惫与坚韧。
他对着镜子,慢慢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镜面上。
“你好,1976。”他低声说,用中文,“我叫沈鹤归。”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