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会日常

我叫桑多涅。

愚人众第七席，代号“木偶”。

以前我觉得茶会是最无聊的事——一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什么意思？

现在我觉得茶会也挺好的。

因为她在。

一

雪夜节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公子还是会时不时地来蹭茶喝，仆人偶尔会带着孩子们做的点心来坐坐，就连几个新来的执行官也听说我们回来了，托人带了问候。

但大部分时候，小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坐在工作台前，她坐在窗边。

我看零件，她看我。

第九章：茶会日常

楔子

我叫桑多涅。

愚人众第七席，代号“木偶”。

以前我觉得茶会是最无聊的事——一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什么意思？

现在我觉得茶会也挺好的。

因为她在。

一

雪夜节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公子还是会时不时地来蹭茶喝，仆人偶尔会带着孩子们做的点心来坐坐，就连几个新来的执行官也听说我们回来了，托人带了问候。

但大部分时候，小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坐在工作台前，她坐在窗边。

我看零件，她看我。

“你每天这么看着，不无聊吗？”我问。

她想了想。

“不无聊。”

“为什么？”

“因为你在动。”她说，“你看零件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修东西的时候，手指动得特别快。有时候修好了，嘴角会翘一下——虽然马上就压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

“你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

她笑了。

“因为好看。”

我“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但手里的零件好像有点拿不稳。

二

下午的时候，公子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个人——一个新面孔。

“这是琳妮特。”公子介绍，“仆人家的小孩，最近刚来至冬。”

我打量着那个女孩。

灰蓝色的头发，猫耳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你好。”她说。

我点点头。

她——我的那个她，从窗边站起来，走过来。

“你好。”她说，“坐吧。”

琳妮特坐下。

公子也坐下。

我继续摆弄零件。

“木偶大人。”琳妮特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

“嗯？”

“听说您会做机关人。”

“会。”

她沉默了一下。

“那我最好不要学。”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公子在旁边笑出声来。

“琳妮特有个特殊能力，”他说，“被她碰过的机器，都会坏掉。”

我看了看琳妮特。

她点了点头，面不改色。

“之前在灰河，帮人修机器。”她说，“修了三台，坏掉三台。”

我沉默了两秒。

“……那你来干什么？”

她想了想。

“喝茶。”

公子笑得更开心了。

我看了看她——我的那个她。

她正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让她喝茶吧。”她说。

三

琳妮特确实是个安静的人。

坐在那儿喝茶，一句话也不说。偶尔看我摆弄零件，但也只是看着，从来不伸手碰。

“你不试试？”我问。

她摇了摇头。

“怕坏。”

我“啧”了一声。

“你不碰怎么知道会不会坏？”

她想了想。

“已经知道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公子在旁边插嘴：“木偶，你就让她试试呗，说不定你的机关人不怕她呢？”

我看了看手里的零件。

这是一个小型的发条鸟，我刚做好的。

“……就试一次。”我把发条鸟放在桌上，“轻轻摸一下。”

琳妮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发条鸟的翅膀。

发条鸟抖了抖。

然后——

“咔”的一声。

翅膀掉了。

我：“……”

琳妮特：“……”

公子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我的那个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着地上那只断翅的发条鸟，沉默了很久。

“……你以后别碰我工作台。”我说。

琳妮特点了点头。

“好的。”她说。

然后继续喝茶。

四

傍晚的时候，琳妮特走了。

公子也跟着走了——他走的时候还在笑，笑得直不起腰。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下来。

她坐在窗边，我坐在工作台前。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小屋染成橘红色。

“桑多涅。”

“嗯？”

“你今天表情好好笑。”

我转过头，看着她。

“哪里好笑？”

“就是……”她想了想，“你看着那只掉翅膀的发条鸟，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哼”了一声。

“我做了一下午。”

她笑了。

“我知道。”

“那你还笑？”

她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因为好笑。”她说，“你愣住的样子，可爱。”

我别过脸去。

但嘴角好像有点想弯。

五

晚上，我们坐在窗边看雪。

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她靠着我，我靠着窗框。

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桑多涅。”

“嗯？”

“你知道吗，以前在至冬的时候，我每天都盼着茶会。”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茶会上能看见你。”她说，“你坐在角落里，摆弄那些零件。我看你，你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

她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你在看我。”我说，“每次都知道。”

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说……说你知道啊。”

我想了想。

“为什么要说？”我问，“你想看，就让你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窗外的雪还干净。

“桑多涅。”

“嗯？”

“我喜欢你。”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我知道。”我说。

她笑了。

头靠过来，靠在我肩上。

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十指交缠。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炉火很暖。

她在身边。

这样就够了。

尾声

半夜，我忽然想起那只断翅的发条鸟。

我坐起来，想去看看还能不能修。

她迷迷糊糊地拉住我。

“去哪儿？”

“修东西。”

“明天再修。”她的声音闷闷的，“现在睡觉。”

我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随便你。”我小声说。

又躺下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她在身边。

那只发条鸟，明天再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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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茶会日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