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贴身侍女瞬间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扶住夫人软倒的身躯,正堂瞬间乱作一团。
下人慌乱奔走、惊呼不已,忙着施救安顿,肃穆端庄的世家正堂,顷刻间狼狈混乱,不复半分往日规整体面。
混乱喧嚣之中,唯有胡正扬死死盯着跪地的女儿,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气得瑟瑟发抖,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羞愤、震怒、痛心层层交织,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身前桌案之上,实木桌案震颤作响,杯盏轻晃,他须发皆颤,厉声怒喝……
“你!你方才说什么?!”
震怒的质问响彻正堂,带着世家掌权人的威严,也藏着为人父的痛心绝望。
跪地的胡潆绕被父亲的震怒震慑,身子骤然瑟缩一团,再无半分方才坦白带泪的决绝。
她垂首伏地,不敢抬头直视父亲震怒的眼眸,单薄的肩头不住颤抖,万千委屈、悔恨、绝望尽数压在心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有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无声晕开浅浅湿痕,止也止不住。
她自知罪孽深重,自知毁了自身前程,毁了胡家颜面,毁了一门荣光,千言万语,终究无从辩驳,只剩无尽泪水,诉尽满心悲凉。
正堂风波大乱之后,胡夫人被下人扶回内室静养,胡正扬盛怒之下遣退众人,独留胡潆绕回自己的厢房闭门思过。
一室清幽,四下寂然,褪去了正堂的喧嚣混乱,只剩无边无际的冷清与压抑,沉沉笼罩着孤身一人的胡潆绕。
她静静坐在梳妆台前,镜中人双目红肿,眼尾通红发胀,泪痕斑驳,面色惨白憔悴,早已不复往日娇俏明媚的模样,狼狈又悲凉。
梳妆台上铜镜光洁,清晰映出她憔悴破败的容颜,也映出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与希冀。
她缓缓抬起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妆台上静静摆放的一支绿松石步摇。
步摇质地温润,翠色澄澈,雕琢精巧雅致,是她往日最心爱、最常佩戴的首饰,是她曾经满心欢喜、珍爱至极的物件,承载着她未遭变故前,所有明媚无忧的少女时光。
指尖一遍遍细细摩挲着精致纹路,恋恋不舍,万般怅然,她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浓重鼻音,轻声呢喃自语……
“这是我最心爱的步摇。”
一语落罢,她敛去眼底所有眷恋,狠下心收回目光,伸手打开身侧一只精致雕花的实木首饰木匣。
匣中满满当当,尽数是她多年积攒的金银首饰、珠玉钗环,件件精致贵重,皆是父母宠爱赠予、精心置办的好物,曾是她引以为傲、百般珍爱的私藏。
此刻,她却眼神淡然,毫无留恋地将那支绿松石步摇轻轻放入匣中,抬手将满满一匣子珍贵首饰齐齐推到身侧来人面前。
立在一旁的顾青姝看着满满一匣珠光宝气,故作一脸惊诧错愕,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恳切……

送给我?这怎么使得!这些皆是阿姐的心爱之物,贵重无比,我万万不能收下。
看得还不够,蹲蹲后续内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