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拾肆.

“行”
张函瑞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他把手上拿着的书塞到许穗宜手中。
下一秒,面对虚弱到摇摇欲坠的景韫,张函瑞指尖悬在半空几瞬,明显带着几分生疏的犹豫。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这么鲁莽的答应了许穗宜。
他不太习惯与人这般近距离接触。
可目光再次落到景韫的身上,看着她脸色惨白、连站都似乎站不稳的模样,他终究还是轻轻弯下了腰。
他一手稳稳托住景韫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景韫意识模糊着,只能听到身边交谈的声音,下一秒,一道清浅又干净的气息靠近。
身体腾空的日刹那,她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
“……”

不是害怕也不是不安。
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意,顺着两人相贴的衣料,缓缓渗进她冰冷的四肢百骸。
原本快要停滞的代谢像是被轻轻拨动,沉滞的血液重新流动,发麻的指尖渐渐恢复知觉。
眼前的黑雾一点点散去,耳边的嘈杂重新清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她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听着他平稳却略快的心跳,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温和却坚定的能量,一点点将她从濒死的虚软里拉回来。
他竟然……
也能救她吗?
张函瑞低头,恰好对上她刚恢复清明的眼睛,脚步微顿,声音轻而稳

“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医务室了”
意识聚焦片刻,却又在他说完话后的不久再次溃散开来。
伴着薰衣草的香味,景韫好似做了一场梦,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
景韫睫毛轻颤,再次睁开眼,入目是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耳边立刻炸开细碎的担忧声。
她迟钝地转动眼珠,才发现床边竟围了一圈人,几张熟悉的脸挤在眼前,满眼都是焦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王橹杰已经迅速俯身,几乎是半蹲在病床边,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全是掩不住的慌张,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阿韫!”

“还好吗?”
景韫小幅度点了下脑袋,安抚着周围的一群人。
“我没事”

想到了什么,景韫环视了一周想要寻找某个身影,却并没有找到目标。

“找啥呢你”
“送我来的同学……”


“他走了”
张桂源抢在景韫说完话前就堵住了她的话。

“对,他高三比较忙”
医务室寂静下来。
王橹杰的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景韫,暗淡着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奕恒缓和着气氛。

“景韫你刚刚都要吓死我们了”

“我回来听说你晕了,赶紧就来了”

“不过还好你没事”

“校医说没什么大碍,估计就是累着了”
累着了吗?
景韫沉默着不说话。
看着周围人担心的目光,她有些自责。
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起码能正常生活,没想到还是给他们添乱了吗
景韫想着,突然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拍击两下。
视线投了过去,就对上了王橹杰安抚的眼神。
他在安慰自己,安慰她不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