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科文斯在庄园后面的树林玩到晚饭前才回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其实当我看到庄园主楼的灯都亮着就已经预感大事不妙了
因为我忘了
忘了今天是每月父亲和母亲回来的日子,他们常住在自己的庄园,鲜少回来,只有每月固定的几日,会回来履行他们的家族责任
是负责哥哥的家养小精灵莱普跌跌撞撞地跑来,它的耳朵耷拉着,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恐惧:“凯瑟琳小姐!快!快跟莱普回去!先生和夫人都在!”
…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觉得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我的父亲路易修斯和母亲英格丽德严肃的坐在沙发的主位,英格里德手里还抱着我两岁的妹妹阿斯蒂,两个人周身散发的威严让这里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安德烈沉默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里德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旁边站着他的小精灵奇普,他静静看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事不关己,却又分毫不错过
反观我的家养小精灵米普已经吓得在旁边全身发抖,显然刚刚已经被拷打过了
偌大的会客厅散发着没有硝烟的火药味
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每次祖父和祖母在的时候还能帮我压着点,但不巧,两天前他们刚走,这个月都不会回来
“去哪了。”英格丽德拍打着阿斯蒂抬头看我,声音率先打破死寂
“去后面了”科文斯往我肩头靠了靠,我抬眼,迎上母亲的目光
“不是跟你说了后面不许去吗”英格丽德语气慢慢严肃起来“家规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是吗?
“哦”我压根没想给自己辩解
短短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音节吵到了阿斯蒂,原本睡着的阿斯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尖锐的哭声划破了会客厅的压抑
英格丽德顾不上接着和我吵,连忙低头哄着怀里的阿斯蒂,轻柔的哼唱声暂时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莱普,准备晚饭”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路易修斯终于开口,他站起身走向餐厅
站在我旁边的莱普如临大赦,立刻退了下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安德烈是最先朝我走过来的,他拍了拍我的肩
“别担心”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打消了我的紧张感
…
晚餐在一片死寂中进行。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路易修斯坐在主位,周身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吃完饭,家养小精灵收走了所有的餐盘
但没有人离开座位
“凯瑟琳,家规,三十遍”路易修斯惜字如金的丢下这句话
正在哄阿斯蒂的英格丽德抬起了头,可她只是看了看路易修斯,最终还是低下头,没有出言劝阻
“这太多了父亲”等我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越是反抗,只会换来越重的处罚,或许已经是最轻的处置了
路易修斯转过头看了看我似乎对我的表现很诧异
他的视线缓缓绕过我看向落在我椅背上的科文斯
“父亲,三十遍对于西娅太多了,我是她的哥哥,这次的事是没有看好她,责任在我,我来抄”安德烈顺了顺我的背帮我说话
但很显然这个时候和路易修斯反着干是错误的
路易修斯支起手摸着下颌处
空气再次凝固,压抑的气息,比之前更甚
“安德烈,你的回答让我很失望”沉默半晌,路易修斯的话像丧钟在报时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路易修斯轻轻挥了挥魔杖,可怜的科文斯就被禁锢着滚到他面前
“后天晚饭前,不然我就把这只乌鸦变成羽毛笔”路易修斯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英格丽德跟在他身后离开
我幽怨的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认命”地从莱普手里接过羊皮纸
回到房间,我只能马不停蹄的开始誊写那些枯燥乏味的家规,一条条家规密密麻麻的花体字晃的我眼睛发酸,为了赎回科文斯我只能牺牲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毕竟要是科文斯变成了羽毛笔,以后去后树林可没人免费给我叼学习魔咒的“试验品”
等我咬牙抄完三遍后,我就彻底不这么想了,我甚至想好了要不干脆让安德烈再给我买一只新的,我趴在桌上,盯着眼前没完没了的羊皮纸,抄完这三十遍,不用路易修斯动手,我自己就能先去见梅林了
科文斯如果你痛苦的话,我幸福也没关系
…
抄得烦躁至极,我干脆把羽毛笔一扔,认为还是学习新魔咒更有意思一点
我拿着祖父给我们的备用魔杖试图给眼前的枕头变个颜色
在后树林,我很成功地把科文斯叼来的一只灰色兔子变成了粉色,最后那只兔子尖叫着逃窜进密林,狼狈又可笑
可现在,我面前的枕头不仅没有变色,反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缓慢增大
局面很快变得不可控制。
下一秒,枕头不堪重负地“嘭”一声炸开,洁白的天鹅绒羽毛漫天飞舞,散落了一地
我又一次,把变色咒,施展成了,生长咒
……
我索性懒得收拾,枕着一床柔软的羽毛,在疲惫与烦躁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时,我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了我的房门,又慢慢走到床边,替我盖好了滑落的被子…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折射在我脸上
我宕机的走向书桌,却发现书桌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安德烈誊写好的家规,不多不少,加上我的整整三十三遍
我的字和安德烈的非常像,因为我连第一次学写字都是他教的
我昨晚辛苦抄的那三遍歪歪扭扭地放在最上面,下面的三十遍,和我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我第一次握笔、第一次写字,都是安德烈手把手教我的
旁边还摆着他替我修好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