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像根生锈的针,刺破了雾气里的死寂。门缝里漏出的光在石板路上晃了晃,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们踏入。
“谁在里面?”苏新皓往前迈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门上卸下来的扳手——刚才发现情况不对时,他下意识找了点能防身的东西。他的声音在雾里荡开,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那道哼唱声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调子忽高忽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朱志鑫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尖冰凉:“别太近,万一……”
“怕什么?”苏新皓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真有问题,我先上。”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放慢了,目光警惕地扫过门缝里那片昏黄的光——光线下,似乎能看到地板上散落着什么东西,形状像是……人偶的碎片?
“规则里说‘别相信镜中的倒影’,”陈天润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把那张泡烂的纸举到能看清的角度,“但没说不能进屋子。现在外面雾太大,根本找不到方向,或许里面能找到更多线索。”
姚昱辰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刚才我数了,从我们站在这里开始,那哼唱声的间隔是固定的,每十七秒重复一次,像是……录音?”
“管它是录音还是真人,总得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左航拍了拍邓佳鑫的后背,见对方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靠,嘴角勾了勾,“走,进去瞧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苏新皓,你先请。”
苏新皓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侧过身对朱志鑫说:“跟紧我。”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台上一盏煤油灯在忽明忽暗地燃烧,灯芯爆出的火星落在积灰的地板上,瞬间就灭了。
“有人吗?”余宇涵扬声喊了一句,声音撞在墙上,反弹回来时变了调,听起来像个女人的轻笑。童禹坤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呼吸都乱了:“余宇涵……”
“别怕,是回声。”余宇涵拍了拍他的手背,试图让他放松,目光却快速扫过四周。这是间不大的客厅,靠墙摆着个掉漆的红木柜,柜子上堆着几个蒙着布的相框,布上的灰尘厚得能写字。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家具,其中一个梳妆台的镜子碎了半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
“那哼唱声停了。”穆祉丞的声音怯生生的,他缩在张峻豪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打量四周,“刚才还在响的……”
张峻豪“嗯”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柱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个老式挂钟,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钟摆纹丝不动,仿佛早就坏了。“这钟没在走,规则里说的‘敲十三下’,可能不是指这个。”
黄朔走到红木柜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相框上的布。布下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用粗体字印着:【回音镇矿难,十三人无一生还】。日期被虫蛀了大半,只能看清是二十年前的某月某日。
“矿难?”张子墨凑过来看,指尖不小心碰到相框边缘,突然“啊”了一声——相框背面有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黄朔按住了。
“别动。”黄朔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动作利落地帮他贴上,“这屋里灰尘多,小心感染。”他的目光落在报纸上,“二十年前的矿难,十三人……规则第三条说‘钟敲十三下’,可能和这个有关。”
张极没说话,他的注意力被那个碎了镜子的梳妆台吸引了。镜子虽然裂了,但还能照出模糊的人影。他走过去时,正好看到镜中的自己——或者说,是“不像”自己的地方。镜里的人影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而他自己明明面无表情。
“别看镜子!”张泽禹突然喊了一声,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刚才他眼角余光瞥见镜中的景象,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规则第四条!别相信镜中的倒影!”
张极猛地回神,再看镜子时,里面的人影已经恢复了正常,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诡异只是错觉。他皱了皱眉,抬手用外套盖住了那面碎镜:“确实有问题。”
就在这时,红木柜突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新皓举起扳手,示意大家往后退,自己则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柜子是锁着的,锁孔锈得厉害,他试着晃了晃柜门,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骨头撞击木头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朱志鑫的声音发颤,他紧紧盯着柜门,忽然指着柜脚,“那里……有血!”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柜子和地板接触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边缘还沾着几根深色的毛发。
左航突然“嘶”了一声,指着柜子上方的墙壁:“你们看那是什么?”
墙上贴着一张纸,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
【他们在找第十三个人。】
【矿洞里的声音不是风声。】
【别让镜子照到你的眼睛。】
【晚上十点后,别开门。】
最后一句和之前找到的规则重复了,但字迹明显更用力,纸都被笔尖划破了。
“找第十三个人?”邓佳鑫小声重复了一句,下意识抓紧了左航的袖子,“矿难不是十三人都死了吗?”
左航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的角落——那里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个倒过来的问号,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镜子会偷影子】。
“咚——咚——”
突然,挂在天花板上的钟毫无征兆地响了。明明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此刻却像活了过来,沉闷的钟声在屋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疼。
一下,两下,三下……
“已经敲第十二下了!”姚昱辰的声音带着惊慌,他抓着陈天润的胳膊,“规则第三条!敲十三下时要待在原地!”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个个扭曲的怪物。
第十三下钟声落下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力道又重又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门,门板都在跟着晃动。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是被砂纸磨过:
“开门……我是第十三个人……”
童禹坤吓得往余宇涵怀里缩,余宇涵紧紧抱着他,后背抵着墙,目光死死盯着门板。苏新皓举着扳手站在门后,朱志鑫抓着他的衣角,指节都白了。
张极的视线扫过墙上的规则——【若听到敲门声,数到十再开门。】
但门外那个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喊着:“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的影子丢了……”
黄朔突然按住张子墨的肩膀,低声说:“别看门缝。”
张子墨刚想低头,就被他按住了。他顺着黄朔的目光看去,只见门板底部的门缝里,不知何时渗进了一缕黑色的雾气,正像蛇一样缓缓往屋里爬。
而那面被外套盖住的梳妆镜,此刻竟然透出了微弱的光,外套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露出的碎镜片里,映出了十几个模糊的影子——比他们在场的人数,多了一个。
敲门声还在继续,那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板后面贴着耳朵听。
张泽禹握紧了张极的手,指尖冰凉:“数到几了?”
张极看着门缝里蔓延的黑雾,声音沉得像冰:“七。”
还有三秒。
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嘶哑,反而带着点孩童的笑:“找到你了……你的影子,在镜子里哦……”
“十!”
最后一个数落下时,敲门声戛然而止。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还在不安地跳动。
过了不知多久,苏新皓才哑着嗓子问:“走了吗?”
没人回答。
左航突然指向梳妆台的方向,声音发颤:“镜……镜子里的影子……少了一个。”
众人猛地看去——碎镜里的影子不知何时少了一个,而那个消失的影子对应的位置,站着的是穆祉丞。
穆祉丞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向镜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抓着张峻豪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脚下:“我的影子……我的影子不见了!”
地板上,所有人的影子都好好地待在原地,只有穆祉丞脚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峻豪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人,又看向那面透着诡异光芒的镜子,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门外的雾气更浓了,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和之前那扭曲的哼唱声交织在一起,缠绕着这间老旧的木屋,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们都没注意到,红木柜的锁,不知何时松开了一条缝。柜子里的响动,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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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terfly大半夜睡不着更了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