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沈念慈正式回到单位上班。
陈主任给她安排了一个新项目——县城东片区的整体规划。这是县里明年的重点项目,面积大,难度高,涉及的东西也多。

小沈,这个项目交给你。有信心吗?
我一个人?


当然不是。给你配两个人,你带着干。
有信心。

走出办公室,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的项目。她有点紧张,但也有点兴奋。
晚上,她给他视频。他那边在拍戏,穿着戏服,正在休息。
今天陈主任给了我一个新项目。东片区的整体规划。


那是不是很大?
嗯。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的项目。


紧张吗?
有点。


别紧张。你行的。你连那棵槐树都保住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你倒是会说话。


我好歹也是你男朋友。
她笑了。
六月中旬,田嘉瑞的新戏杀青了。
他杀青那天,她正在工地上。手机响了,是他发的消息。

杀青了。
恭喜。


累了,但想到能见你,就不累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
第二天下午,他真的来了。
她下班回家,看见他站在楼下,旁边没有小野。
小野呢?


他去找双双了。
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好像是。
那挺好的。


沈念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接下来想休息一段时间。
又休息?


嗯。这一年太累了。我想歇一歇。
那挺好。


休息的时候,我想……多陪陪你。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他真的经常来。
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工作日。有时候待一天,有时候待三天。他住在那个快捷酒店里,白天她上班,他就自己待着。去图书馆,去河边,去那棵槐树下坐着。晚上她下班,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看电视。
有一次,她下班回家,发现他在厨房里做饭。
她走过去看,他在包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皮是买的。
她笑了,洗了手,跟他一起包。
那天晚上,他们吃着自己包的饺子,看着电视。

好吃吗?
好吃。

七月,县城热得像蒸笼。
沈念慈每天顶着太阳跑工地,晒得越来越黑。他每次来,都说她又黑了。
你怎么老说我黑?


因为是真的。
她瞪他一眼。

黑了好,健康。
她翻了个白眼。

沈念慈,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海边。你不是说想去吗?
她愣住了。她确实说过,在那些半夜醒来的时刻,看到他发来的澳洲海边的照片,她说了一句“想去”。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
八月。项目告一段落。


那就八月。
八月初,他们真的去了海边。
他选了一个不太出名的地方,人少,安静。他们住在海边的一个小民宿里,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第一天,他们去了海边。海水是蓝色的,沙滩是白色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她光着脚走在沙滩上,海浪冲过来,淹过她的脚踝。
他跟在后面,拿着相机拍照。
别拍了。


不行。我要记录下来。
那天傍晚,他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太阳慢慢落下去,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橙红色。海鸥在天上飞,海浪在脚边响。

好看吗?
好看。


沈念慈,以后每年,我们都来一次海边。
她转过头看他。

每年都来。不管多忙。
好。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从海边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上班,画图,跑工地。下班,回家,做饭。周末和双双吃饭,听她讲和小野的事。
他来的次数少了,因为又开始工作了。但每次来,都会待久一点。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五天。
九月的一天,他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箱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这是什么?


衣服。我想放点东西在你这里。
你要搬过来?


不是搬过来,是多放点东西。这样每次来就不用带那么多。
好。

他把衣服放进她的衣柜里。衣柜本来就不大,他的衣服放进去,占了一半。
她看着那个衣柜,忽然觉得,这个小房子,好像多了一个人住。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

沈念慈。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住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我是说,以后。等我工作没那么忙了,你也稳定了。我们住在一起。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县城也行,北京也行,别的地方也行。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现在就要答案。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想这件事。
我也在想。


真的?
但我不想离开县城。我的工作在这儿,我的家人在这儿,我的项目也在这儿。


那就在县城。
你愿意来县城?


只要你在这儿,我就愿意来。
她忽然哭了。

怎么了?别哭。
没事。我就是……高兴。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沈念慈。
嗯?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慢慢来。
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只要他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