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路

九月过得很快。

沈念慈渐渐习惯了省城的生活。每天上课、做作业、跟同学讨论。周末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和林小艺去逛省城的老街。

她发现省城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老城区有一片民国时期的建筑，虽然破旧了，但很有味道。她拍了很多照片，发给他看。

他那边很忙，经常拍到半夜。有时候她早上醒来，看见他凌晨三四点发的消息。她回一个“注意休息”，他第二天才会看到。

十月初，她接到了一个任务。

培训班的结业作业是做一个完整的规划方案，可以选自己家乡的项目。她想了想，选了清河县老城区的二期改造。

陈主任知道后，给她打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她更忙了。白天上课，晚上做方案。她查资料、画图纸、做模型，经常忙到半夜。

林小艺看她那么拼，忍不住说。

林小艺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十月中旬，田嘉瑞来了。

他提前没告诉她，直接坐高铁到了省城。她下课回宿舍，看见他站在培训中心门口，旁边站着小野。

她愣住了，然后跑过去。

她看着他，他瘦了，也黑了，但精神还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路灯下的样子。

他跟着她走进培训中心。林小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

他点点头，笑了笑。

说完就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培训中心的花园里。秋天的夜晚有点凉，但还好。他握着她的手，她靠在他肩膀上。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待了一晚就走了。走的时候，抱着她。

她点点头。

送走他，她回到宿舍，林小艺正等着她，一脸八卦。

她点点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十一月，沈念慈的方案做完了。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清河县老城区二期改造的方案做得非常细致。保留了老街的格局，增加了公共空间，设计了几个口袋公园。她还特意把那棵槐树标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一段话：“此树树龄约六十年，建议保留，作为社区公共空间的核心。”

老师看了她的方案，给了很高的评价。说她的方案“既有专业性，又有人文关怀”。

她很高兴，给他发消息。

她笑了。

十一月下旬，他杀青了。

这次他没提前说，直接来了省城。她下课回宿舍，看见他站在楼下，旁边没有小野。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很大，但很好看。

她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花。粉色的玫瑰，白色的满天星，和以前那束一样。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吃饭。省城的夜市很热闹，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她挽着他的胳膊。他们吃了很多小吃，逛了很久。

回到培训中心。

她看着他。

她愣住了。

她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他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十二月，沈念慈回了一趟县城。

她请了几天假，回去看看姥姥，也看看项目进展。

姥姥身体不太好，冬天一到，腿脚更不利索了。她给姥姥买了药，陪她说了会话。

从姥姥家回来，她去看了那棵槐树。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但能看见很多细小的芽苞。她站在树下，想起他说的“等春天，我们一起看它开花”。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她笑了。

她又去了工地。二期改造已经开始了，工人们正在拆一些违建。她跟工头聊了几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她看着那棵槐树，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元旦那天，他来了县城。

她提前一天回去，把家里收拾干净。茶几上放了两个红色的气球，是她新买的。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那些气球，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看跨年晚会。他靠在她肩膀上，她用手摸着他的头发。窗外的烟花放了好久，但他们没看，只是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窗外的烟花渐渐停了，夜恢复了安静。

她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一刻，他们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