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烬

烈火中归来，燃尽后重生。

不过这是后来的事了。

最开始，只有一个人。

他从实验室逃出来时，身上只有那套标准实验服，和脑子里不知何时会生效的芯片。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芬兰太远，家早就没了。

他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天黑，不知天亮。

实在走不动了，靠坐在墙角。

没人看他。

他也没看任何人。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停下。

米礼你还好吗？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米礼你的脸色很差，低血糖吗？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包。

一颗糖被轻轻的放在了他旁边的地上。

米礼薄荷味的，我只有这个了。

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

他慢慢抬起头。

阳光太刺眼了，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一个女人蹲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很柔软的，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蹲，是“敛身”——如果还有人记得大家闺秀的礼仪的话。

一颗糖。薄荷味的。

很久没动。

那个女人也不催他，就那样蹲着，安安静静的等。

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在抖——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别的什么。他把那颗糖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纵横……谢谢。

声音很哑，但能听出底子有多好。

女人笑了笑，站起身。

米礼你可以称呼我为米礼。

米礼你呢？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浅浅的轮廓。

他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二十多岁，穿着干净但朴素的衣服。头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他沉默了一会。

原来的名字吗？

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以……

纵横……纵横。

米礼纵横。

米礼轻声念了这个名字。

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身向着有光的方向走。

纵横你……去哪？

米礼回过头。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米礼不知道呐。

她的语气很轻，但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

米礼走一步看一步吧。

纵横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站起来。

纵横一起？

米礼愣了一下，随后是轻笑。

她看着他，眼睛里一点惊讶，一点好奇。

米礼当然。

这是归烬的第一个成员。

米礼走吧。

两个人并排往有光的地方走。

走出战乱区，走到野外，走到太阳慢慢西斜。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傍晚之时，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歇脚。

米礼从包里拿出一些干粮，分给他一半。

纵横接过，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不发出声音。像是在什么地方被教过，刻在骨子里，忘不掉，也不能忘。

纵横你是哪里人？

米礼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笑，没回答。

纵横也没追问。

他也有不想回答的问题。

纵横你刚才，为什么停下来？

米礼什么？

米礼回过头。

纵横街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停下来？

米礼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轻轻笑了。

米礼因为你低着头，但肩膀没有塌。

纵横愣了一下。

米礼真正放弃的人，肩膀是塌的。

米礼在她旁边坐下。

米礼我见过很多。

声音很轻。

纵横没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温柔安静的女人，见过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多。

太阳慢慢沉下去。

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像纵横眼睛颜色。

米礼走吧。

米礼站起身。

米礼天黑了不好走。

纵横站起来，跟在她旁边。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没有目的，没有计划。

只是走。

夜色降临，他们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

米礼靠着一块石头，闭上眼睛。

纵横坐在她旁边，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米礼纵横。

米礼忽然开口。

米礼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声音懒洋洋的。

纵横沉默了一会。

纵横……嗯。

米礼好听。

米礼轻轻笑了笑。

米礼我的也是。

然后她不说话了。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纵横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上有一点疲惫，但很安稳。

好像和他一起走，是件很安心的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安心。

不是恋爱文！没有明确cp！文笔可能在大佬眼里不太够看，求放过。

零